第153章 抗旨南下,千里寻“草包”

镇北行辕的书房里,烛火正旺,烛芯时不时爆出个小火星,啪地落进铜烛台里,溅起点儿细碎的光。

祁玄戈坐在那方巨大的沙盘前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却没在沙盘中央那些象征北境关隘的土丘、河道上多停,只一径黏在沙盘边缘——那里用细密陶土捏出的,是江南的水网与城郭,看着就透着股温润气。

案头摊着的密信,是林逐欢的。信纸边角微微发潮,摸上去软乎乎的,带着江南梅雨季特有的湿意,像是刚从水汽氤氲的船仓里取出来。

字迹还是那样,笔锋跳脱得很,可细看却能觉出几分沉劲。

说盐务时,字里藏着盘根错节的勾连,读着都能想起那些账册堆里的算计。

提风险处,笔画忽然重了些,墨色深得发暗。

末了几句闲话,又轻飘起来,可那墨迹被潮气洇开的毛边儿,倒像是没说尽的牵挂,悄悄漫了开来。

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沙盘上江南那片陶土上来回蹭了蹭,陶土带着点沙粒的糙意,凉丝丝的劲儿顺着指尖往骨缝里钻。

恍惚间,倒像是真触到了信里提过的梅雨季,那漫在青石板路上湿答答的江南水汽。

“江南春深……莺莺燕燕……熏得人头晕眼花……”祁玄戈的指尖划过这几个字,薄唇紧抿,下颚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
他能想象那人置身于脂粉堆里,面上带着纨绔笑容,眼底却藏着警惕与疲惫的模样。

盐务如盘丝洞,三皇子的“念想”(薛家残余)虎视眈眈……“不放心你”三个字,如同滚烫的烙铁,反复灼烧着他的心。

“将军。”秦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“进。”祁玄戈头也未抬,声音沉冷。

秦武推门而入,将一份刚收到的京城密报双手呈上:“江南道观察使周明远密信。”

祁玄戈立刻接过,迅速拆开。周明远是林文渊的旧部,也是他们埋在江南为数不多的可靠眼线。信不长,却字字如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