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头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。
连续数日的缺粮,已经让这座饱经战火的边城显出了颓势。
将士们的脸庞在寒风中显得更加瘦削,眼神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。
每日配给的粥食越来越稀薄,守城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逝。
祁玄戈站在城楼最高处,玄铁重甲上凝结着白霜,猩红披风被朔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目光越过城外秃发乌孤连绵的营寨,死死地投向东南方——那是粮道,也是他全部希望所在的方向。
黑石峡粮道被断的消息,如同最沉重的巨石,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。
他亲自带兵突袭黑石峡,也只抢回了零星几车残粮,杯水车薪。
派出的多路斥候,如同石沉大海。京城方向也再无音讯传来。
绝望的气息,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悄然蔓延。
“大将军。”秦武的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,“城内存粮……只够三日了。再这样下去,军心恐怕……”
祁玄戈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秦武没说下去的话是什么。哗变,或者城破。
无论哪种,都是他无法承受的结局。他脑海中闪过林逐欢的身影,那人明亮的笑容,狡黠的眼神还有临别时那句“活着回来,我等你”。
“逐欢……”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,一股混杂着思念、焦灼和深深无力的钝痛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辜负了那人的期望吗?他还能守住这座城,等到……那人可能的援手吗?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——
“报——!大将军!野马川方向!发现烟尘!有……有队伍!”
一名了望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,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!
“什么?!”祁玄戈猛地转身,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!
野马川?那是侧后方的隐秘谷地!
怎么会有人从那里来?!
他一个箭步冲到垛口,夺过哨兵手中的千里镜,朝着野马川方向极力望去!
透过弥漫的风沙,在遥远的地平线上,果然看到了一道细细的、扬起的烟尘!
而且,烟尘正在快速移动,朝着凉州城的方向而来!
“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?是敌是友?!”祁玄戈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太远了……看不清旗号。但:但队伍里有车!像是……像是粮车!”哨兵激动地喊道。
粮车?!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祁玄戈和周围将领心中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