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罪名更阴毒,直接指向皇帝最敏感的贪腐与朋党问题。
一时间,数名御史言官纷纷出列附议,言辞激烈,引经据典,将祁林二人描绘成恃功而骄、贪婪暴虐的权臣。
证据?
自然是“风闻奏事”,或是一些捕风捉影、语焉不详的“人证物证”,经不起深究,但其目的本就不在于立刻定罪,而在于持续的攻讦和污名化。
龙椅上的皇帝,面沉如水,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慷慨激昂的御史们,又扫过垂首不语的群臣,最终落在祁玄戈和林逐欢身上。他没有立刻表态,但那沉默本身,就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。
大皇子党的人眼神闪烁,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观望;三皇子党残余则隐在人群后,眼底藏着怨毒的快意;一些真正中立的老臣则微微蹙眉,显然对这种毫无实质证据、只为泼脏水的攻讦方式感到不齿。
“陛下!”林逐欢终于动了。他上前一步,姿态优雅地躬身行礼,声音清朗平和,如同山涧清泉,瞬间压下了殿中嘈杂的指控声:
“诸位御史大人忧国忧民,拳拳之心,逐欢感佩。然,所谓杀降、劫掠、贪腐、结党,事关重大,更关乎陛下识人之明,社稷清誉。若无实据,仅凭风闻臆测便弹劾国之柱石,恐非言官本分,反易为宵小所乘,离间君臣,动摇国本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坦荡地迎向皇帝,也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御史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江南盐税账册,户部存档可查,每一笔收支皆有据可循,经得起任何复核。至于结党营私……”
他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,“若宴请同僚、答谢故旧便是结党,那这满朝文武,怕是无一人清白。
至于郡王殿下西北所为,兵部详报、监军奏本、乃至归附部族头人的谢恩表,皆在御前,功过是非,陛下自有圣裁。
逐欢只问一句:若郡王真行不义,西北焉能如此快平定?民心焉能如此快归附?”
他语速不快,条理清晰,每一句都点在要害。
没有激烈的辩驳,却以事实和逻辑将对方的指控拆解得体无完肤,更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皇帝和那些弹劾者——你们是在质疑皇帝的判断吗?
祁玄戈依旧沉默,只是微微颔首,表示赞同林逐欢所言。
他冷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,让其中几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皇帝的目光在林逐欢从容不迫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祁玄戈那如同磐石般沉静的身影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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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定国公所言,不无道理。御史风闻言事,乃祖制,朕不罪尔等。然,弹劾重臣,需有实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