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调侃着,指尖在祁玄戈掌心轻轻挠了挠,带着惯有的撩拨,只是那笑意,并未真正抵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苍白的自嘲。
祁玄戈深深地看着他,看着他强颜欢笑下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翳。
他没有戳破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过去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有我在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林逐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将头轻轻靠在祁玄戈未受伤的那侧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感受着身边人熟悉的气息和掌心的温度,那颗被离愁别绪和世态炎凉刺得千疮百孔的心,才稍稍安定下来。
是啊,只要他在,地狱亦是天堂。
车轮辘辘,碾过京郊官道,离那座象征权力与荣耀的城池越来越远。
随行的只有秦武和十余名沉默如铁的祁家军老卒。
这些曾跟随祁玄戈浴血沙场的汉子,此刻脸上没有半分被流放的颓丧,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忠诚和肃穆。
他们自发地护卫在马车周围,警惕的目光扫视着空旷的官道,仿佛护送的不是失势的流放者,而是他们心中永远的战神。
沿途并非一帆风顺。行至午时,在一处岔路口,竟与一队鲜衣怒马、仆从如云的队伍狭路相逢。
看旗号,竟是当朝新贵、吏部侍郎的车驾。
那侍郎的车驾趾高气扬,速度不减,逼得林逐欢他们的队伍不得不向道旁避让。
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、带着倨傲神色的脸,正是昔日戊的得力干将之一,如今踩着周明远的尸骨上位的李侍郎。
李侍郎的目光扫过林逐欢他们这队寒酸的车马,落在马车那毫无标识的车厢上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