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阁内陈设雅致,熏香袅袅。摄政王——昔日的大皇子,正背对着门口,负手立于窗前,眺望着湖面。
他身着玄色绣金蟒袍,身形高大挺拔,仅仅一个背影,便散发出久居上位的迫人威压。
“臣林逐欢,参见摄政王殿下。”林逐欢撩袍跪倒,声音清朗恭谨。
摄政王缓缓转过身。他的面容继承了皇家的俊朗,眉骨略高,鼻梁挺直,唇线薄而紧抿,一双眼睛深邃锐利,如同鹰隼般落在林逐欢身上,带着审视、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他并未立刻叫起,目光在林逐欢身上停留了足有数息,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“林卿…平身。”终于,摄政王开口了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一路辛苦了。南疆瘴疠之地,林卿与祁太傅抚边安民,劳苦功高,本王…甚慰。”
他走到主位坐下,示意林逐欢落座。
“殿下谬赞。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分内之事,不敢言功。”林逐欢起身,在侧首的锦凳上坐了半个屁股,姿态恭谨,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分内之事…”摄政王玩味地重复了一遍,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,“能将一片蛮荒凋敝之地,在短短时日内治理得初现生机,震慑山越,引得部族归心…这可不是寻常的‘分内之事’能做到的。”
“祁太傅…不愧是我大永军神,治军治民,皆有章法。林卿你…亦是不遑多让啊。” 他话语看似褒奖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林逐欢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试探!赤裸裸的试探!既是对他们在南疆掌控力的评估,更是对他们忠诚度的敲打!
林逐欢心头警铃大作,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和恰到好处的“得意”,连忙拱手:“殿下过誉!实在是南疆百姓苦瘴疠部族之害久矣,渴盼王化。殿下与陛下仁德之光普照,恩泽所至,百姓自然归心。”
“祁太傅勇武,震慑宵小,臣不过是跑跑腿,动动嘴皮子罢了,实不敢居功!” 他将功劳全推给了“王化恩泽”和祁玄戈的勇武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姿态放得极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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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又带着点小聪明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但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撇着浮沫,话锋一转:“南疆…除了瘴疠和山越,可还有什么…特别之处?听闻山中多奇珍?”
来了!
林逐欢心中冷笑,面上却茫然摇头:“回殿下,南疆山高林密,毒虫猛兽倒是不少,奇珍…恕臣眼拙,未曾得见。”
“倒是药材颇丰,臣已命人采集,若能辨识清楚,或可缓解当地疫病之苦。”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民生,避开了矿藏的敏感点。
摄政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追问,转而聊起了些无关痛痒的京城风物和先帝往事,语气温和,如同闲话家常。
但林逐欢却丝毫不敢放松,应答间愈发小心谨慎,只捡些风花雪月、无关朝局的趣事来说,将“纨绔世子”的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摄政王似乎有些倦了,端起茶盏。
林逐欢识趣地起身告退:“殿下日理万机,臣不敢过多叨扰。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