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玄戈脚步顿住,冷硬的心房像是被这温暖静谧的画面轻轻撞了一下。
连日来的肃杀和紧绷,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。他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林逐欢正埋着头跟种子较劲,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熟悉的、凛冽又干净的气息。
他还没抬头,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和练武痕迹的大手就从背后伸了过来,稳稳地覆在了他沾满泥土的手上。
那手干燥而温暖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,引导着他将那颗被埋得太深的种子轻轻往上提了提。
“这样种,根会烂。”祁玄戈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很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林逐欢的耳廓。
林逐欢微微一颤,没有挣开,任由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包裹着自己的手,一起感受着泥土的松软和湿润。
祁玄戈的动作很稳,带着一种战场上排兵布阵般的精准,调整好种子的深度,又轻轻压实了周围的土壤。
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林逐欢的后背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,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。
泥土的气息,混合着暖房里湿润的暖意,还有身后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熟悉的冷冽气息,交织成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氛围。林逐欢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“看不出来,将军还懂这个?”林逐欢微微侧过头,想去看祁玄戈的表情,唇角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。
祁玄戈没说话,只是专注地握着他的手,将最后一捧土覆上,轻轻压实。
他的侧脸线条在暖阳下显得不那么冷硬,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就在林逐欢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祁玄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小时候……府里老花匠教的。他说……侍弄花草,能静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、并不常提及的过往。
林逐欢心中微动。他想起祁玄戈少年从军,在血与火中淬炼成如今的冷面将军,很少提及幼时温情。
这简单的“老花匠”三个字,似乎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