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思绪却仿佛飘回了那个冰冷的排练室,飘回了祥子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,飘回了自己那无法组成语句、徒劳划动的笔尖,飘回了姐姐那句冰冷的话语和自己那句被彻底扭曲的“关心”。
一种熟悉的、沉静的孤独感缓缓包裹了他。
雕刻这些石头的时候,他是平静的。
刀尖划过石面,碎屑落下,内心的纷扰似乎也能随之被一点点剥离,只剩下清晰的线条和逐渐成型的意象。
但此刻,这种平静似乎失效了。
这些不会说话的石头的沉默,仿佛在无声地映照着他自身的失语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睦也静静地坐着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偶尔滴落的、最后的雨滴声。
时间在这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,缓慢地流淌。
一天。
两天。
日子仿佛又回到了Crychic之前,那种极致的安静笼罩着若叶家,尤其是晴的工作室。
睦每天放学后,都会抱着吉他来到这个房间,坐在那把旧扶手椅里,有时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。
她依旧很少弹奏,只是抱着它,仿佛它给能给她提供安全感。
若叶晴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作台前。
他拿起刻刀的时间变多了,但效率似乎变低了。
他常常对着一块石头出神很久,却迟迟没有下刀。
偶尔,他会拿起口琴,吹奏出一些零散的、比以往更加忧郁的旋律片段,然后又很快放下,仿佛连音乐也暂时失去了色彩。
女仆按时送来茶点和三餐,看着沉默相对的姐弟俩,总是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轻轻叹气,安静地离开。
那种曾经令人安心的寂静,如今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东西。
一种淡淡的、无处排遣的悲伤,和一份沉重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遗憾,弥漫在石粉的气息里,萦绕不散。
他们就如同两只受伤后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,依偎在同一个巢穴里,共享着同一份无声的痛楚,却谁也无法真正替对方抚平伤痕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一阵轻微却持续的嗡嗡振动声,打破了工作室里持续已久的沉寂。
声音来自被晴随意放在工作台角落的手机屏幕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视频平台的特有推送通知——
他匿名的YouTube频道,收到了一条新的、来自特定关注者的评论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