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,手上转着铅笔,斟酌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在纸上慢慢地写下一个问题。
将本子转向立希时,他的目光有些闪烁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、类似紧张的情绪。
【立希,现在,还打鼓吗?】
立希看着这个问题,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关于音乐,关于过去乐队的事情,是她下意识想要回避的领域。
但那笔迹工整的问题就摆在那里,来自这个曾经算是队友的人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,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:
“打啊。”
怎么可能不打。
那是她为数不多能确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即使乐队不在了,即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在鼓房里敲击出的节奏,也是她无法舍弃的、血液的一部分。
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怎么可能不打鼓。”
若叶晴听到她的回答,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缓和了些许。
他点了点头,然后移开了视线,重新看向窗外。
没有人再说话。
洋甘菊茶的香气淡淡地萦绕着。
立希看着对面安静望向窗外的少年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可能是自Crychic解散以来,第一次有人问起她是否还在继续音乐。
而问出这个问题的,竟然是这个最沉默、最不像会关心这种事的若叶晴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。
就像两块被遗忘在角落的、来自同一艘沉船的碎片,在陌生的海域偶然相遇,虽然无法拼合,但短暂地确认了彼此身上带着的、相同的锈迹。
她低下头,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。
咖啡,已经彻底凉了。
立希的内心难以平静。
还在打吗?
当然在打。
可是,然后呢?
一个人敲打的鼓点,终究只是练习,而不是音乐的全部。
她渴望的是律动和旋律交织,是汗水与共鸣迸发的瞬间。
她渴望乐队。
而一想到乐队,那个怯生生、总是抱着歌词本的身影,就无法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高松灯。
那个声音软软糯糯,歌声却直击人心的主唱。
立希能听到自己心脏鼓噪的声音,混杂着焦躁、不甘,还有被她用力压下的、名为想念的情绪。
她想知道灯怎么样了,想知道她是否还在写那些奇怪的歌词,是否...还有可能......
就在这时,对面的若叶晴有了动作。
他挣扎了许久,握着铅笔的手指几度收紧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