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但他并不打算放弃。

只是，他需要换个方式——一个能让父亲接受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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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，周青推开家门时，周父已经站在院子里抽烟，脚边放着个皱巴巴的布袋。

不是说八点才走？周父碾灭烟头，布袋里传来金属零件碰撞的声响。

那是他连夜给矿区设备准备的备用件，显然打算看完病直接去车间。

早点去，省得排队。

周青拎起布袋掂了掂，沉甸甸的至少有五公斤，带着这个去医院？

周父一把夺回来：陈师傅那台老机床就认我修的零件。

他瞥见周母从厨房探出头，立刻提高嗓门，中午肯定回来！

通往松山市的悬浮巴士上，周父全程盯着窗外。

矿区灰蒙蒙的防护罩逐渐变成开阔的蓝天，他手指在膝盖上敲打，节奏和车间机床的运转频率一致。

小主，

医院找的谁？车过第三道检查站时，周父突然开口。

星辉赵总监安排的。周青调出腕表上的预约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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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山市中心医院。

周青刚推开玻璃门，就听见赵天阳标志性的大嗓门：周队长！这边！

星辉重工的赵总监穿着高定西装，身后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胸牌上清一色印着省立医院的金色徽标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不由分说握住周父满是老茧的手：周叔！陈董特意从省里请了专家团，您这腰疼的小毛病，今天保证药到病除！

周父被这阵仗震得后退半步，布袋砸在地上。他皱眉看向儿子，眼神里带着寻问——

周青语气平静，弯腰捡起布袋，陈董的好意，推辞不合适。

没错没错！赵天阳揽住周父肩膀就往VIP通道带，张教授是脊椎微创领域的权威，上周刚给联邦议员做过手术！

他边说边朝助理使眼色，后者立刻递上镶金边的诊疗卡。

诊疗室里，省城来的张教授指着全息影像讲解：L4-L5椎间盘突出，压迫神经根。

他敲了敲影像上发红的区域，传统疗法要卧床三个月，但现在……

纳米机器人微创手术，两小时下地。

赵天阳抢过话头，得意洋洋地亮出手术同意书，星辉最新研发的医疗机器人主刀，绝对零风险！

周父盯着同意书上六位数的费用估算，签名区上方悬停。

他转头看向儿子，却发现周青正盯着窗外——医院广场的巨幕上，循环播放着他用盾牌刻星辉LOGO的比赛回放。

签吧。周青把电子笔塞进父亲手里，矿区那台老机床，没您盯着转不动。

手术比预想的更快。周父被推进去时绷着脸，出来时却盯着自己腰上的创可贴发愣。

张教授撕下监测电极：走两步试试。

……不疼了。周父小心翼翼地扭腰，常年佝偻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
他突然抓住张教授的手，那个纳米机器人，能用在矿区旧设备上不？

赵天阳大笑：周叔，这技术够买下十个矿区！他亲热地搂住周青，不过令郎要是肯签星辉的长期代言，什么条件都好商量！

返程的悬浮巴士上，周父反常地没看窗外。

他反复摸着后腰的创可贴，突然开口：那个赵总监，比赛时给你使绊子没有？

没有。周青看着父亲不自觉挺直的腰板，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广告效应。

周父了一声，从布袋里摸出个铁盒。打开是枚打磨光亮的轴承，上面新刻了一行小字：人活骨气，机器认理。

车间里捡的边角料。他把轴承抛给儿子，比你那套虚拟舱实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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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青送父亲回到矿区后，立刻搭乘最后一班通勤车返回松山市。

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晚归的工人打着瞌睡。他调出腕表，给赵天阳发了条消息：【广告拍摄，明早八点。】

对方秒回：【场地已备好，就等你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