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艰难的相信

那种可能性带来的恐惧,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或技术难题时都要强烈千百倍。

他宁愿面对一个确凿无疑的、最坏的科学诊断,至少那样,他还可以战斗,可以计算,可以寻找那怕只有百分之二的生存概率。
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将所有的希望,寄托在一个连存在形式都无法用仪器检测的“善缘”上。

他猛地转身,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的母亲。

记忆中,母亲总是温柔的,坚强的,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空。

他记得小时候发烧,母亲整夜不睡地用酒精棉球为他擦拭身体降温;记得他考上大学那天,母亲眼里闪烁的泪光和自豪;记得他项目失败、人生跌入谷底时,母亲什么都没有问,只是默默多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,说:“没事,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而现在,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,正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拖向死亡的深渊,而他却连敌人是什么都搞不清楚。
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走到床边,颤抖着手,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。

那微弱的脉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,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
“数据无法计算……”

他想起自己之前通宵达旦分析医疗数据却一无所获的挫败。

他引以为傲的逻辑、他擅长的分析工具,在母亲的生命面前,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就在这时,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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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知行心头一紧,立刻看向屏幕——血氧饱和度跌破了90%。

虽然很快又回升到91%,但那个短暂的下跌,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他最后的防御。

他按响了呼叫铃,护士很快进来,检查了一下,调整了氧气流量,安慰道:“程先生,别太担心,危重病人指标有波动是正常的。”

正常?

程知行看着护士平静的脸,内心却在嘶吼。

这哪里正常?

这分明是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的迹象!

护士离开后,病房重新陷入死寂。

那规律的滴答声,此刻听起来像是死亡倒计时。

他想起了胡璃幻化出的南朝景象,那古朴的街道,陌生的服饰,还有她提到“紫金山”和“观星阁”时笃定的眼神。

他也想起了胡璃为了演示意识投射而显露的疲惫,以及她解释“善缘”与法力消耗时,那一闪而过的虚弱。
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,那胡璃图什么?

她已经展现了她“壕”气报恩的能力,她完全可以继续用这种方式帮助他,而不是编造一个如此离奇、如此容易被证伪的谎言,将自己也置于一个法力消耗、甚至可能危险的境地。

逻辑的碎片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拼接。

虽然基础假设完全不同,但胡璃的“因果病”理论,在解释母亲这“医院查不出病因,但生命持续衰竭”的诡异状况时,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