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管事和家丁们仓促离去的脚步声,仿佛也带走了这座破败院落里积压了许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,虽然依旧无法驱散所有的贫寒,却让空气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快。
林暖暖抱着小狐狸,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,一遍遍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,低声说着:“小狐狸,你听到了吗?坏人走了,我们暂时安全了……”
小狐狸似乎有所感应,眼皮微动,发出极轻微的、舒适的呼噜声。
柳潇潇则走到桌前,开始清点剩下的铜钱。
虽然大部分钱都用来还债,但桌上依旧剩下几百文,这对于几天前还一无所有的他们来说,已是一笔可观的“流动资金”。
她的眼神锐利,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计算着如何利用这笔钱获取更大利益。
程知行站在院子中央,环顾四周。
漏风的墙,漏雨的顶,空了的米缸虽然重新有了存货,但这一切都只是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。
债务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胡璃的恢复需要更好的条件和资源,他们自身也需要更稳固的立身之本。
仅仅依靠提纯粗盐,虽然利润可观,但终究有其局限性。
原料(粗盐)的稳定供应、生产过程的保密、销售渠道的风险,以及这个时代对盐铁交易的严格管制阴影,都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条路上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扇破门之外,投向了那个他进行过市场调研的、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古代市集。
脑海中,一些画面再次浮现——
香料铺里,那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对单调香料的抱怨和对外来“凝露”的向往。
脂粉铺前,那些对香气、对精致生活孜孜以求的女眷。
还有那昂贵的、只有富人才消费得起的各种天然香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