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潇潇虽然强自镇定,但紧握的双拳指节也已泛白。
程知行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最坏的情况出现了。
对方根本不屑于任何形式的合作,他们的目标就是彻底吞掉这一切。
谢管事见震慑的效果达到,语气又放缓了一些,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加咄咄逼人:“程公子,我是个爽快人,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。实话告诉你们,我们东家看上的,不光是这‘琉璃仙露’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盯住程知行:“还有你们之前卖的那种……雪一样白的细盐!那东西,怕也不是寻常路子来的吧?”
程知行瞳孔微缩。
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,将他们之前的底细也摸查清楚了!
“两样方子,连同这些家伙事,”谢管事用手划了一圈,将蒸馏装置和整个小院都囊括在内,“一口价,一百五十两。这是最后的价钱。拿了钱,把方子留下,你们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。南华郡这地方,不是你们该待的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了声音,但那威胁的意味却更加浓重:“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……呵呵,这南华郡城内外,每年莫名消失几个外来户,或者走水失窃之类的事情,可也不算稀奇。到时候,别说一百五十两,你们怕是连全身而退都难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!
不仅是要夺走他们刚刚看到希望的“琉璃仙露”,连他们赖以渡过最初难关的制盐之法也要一并抢走!
甚至,还威胁到了他们的人身安全!
生存危机,在这一刻,从单纯的债务压力,骤然升级为你死我活的商业斗争,甚至可能演变成更可怕的局面。
柳潇潇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怒视谢管事:“你们刘记就是这么做生意的?强买强卖,与强盗何异!”
谢管事瞥了她一眼,眼神轻蔑:“这位姑娘,话别说得那么难听。商海浮沉,讲究的是个实力。没有金刚钻,就别揽瓷器活。怀璧其罪的道理,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他不再看柳潇潇,目光重新锁定程知行,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:“程公子,给个痛快话吧。是拿钱走人,安安生生;还是……要试试我们刘记在这南华郡的‘规矩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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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彻底笼罩了小院,只有灶间透出的一点微弱火光,映照着院内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那两名壮汉如同盯着猎物的恶犬,只等主人一声令下。
胡璃感受到了主人面临的巨大危机和愤怒,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,死死地盯着谢管事三人,那低呜声已变成了从齿缝间挤出的、充满野性的嘶嘶声。
程知行站在原地,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他面对着巨大的压力和赤裸裸的威胁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。
屈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