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管事一行人的仓皇退去,并未给程知行的小院带来多少轻松。
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。
谁都清楚,刘记的退却只是暂时的,那源于胡璃暗中施加的、微弱的心理威慑与流言结合产生的效果,如同纸糊的墙壁,经不起真正的风浪。
胡璃因强行催动那丝尚未恢复的法力而显得异常萎靡,整日蜷在程知行特意为她铺就的软垫上,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,只有轻微的呼吸证明着她的存在。
程知行心疼不已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更细心地照料。
柳潇潇并未因暂时的安全而放松,她利用这两日争取到的时间,更加积极地在外奔走,试图寻找那一线可能存在的“靠山”契机。
然而,南华郡的官商圈子壁垒森严,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外来女子,想要叩开那扇门,谈何容易?
几次尝试皆碰壁而归,带回来的只有更深的无力感。
林暖暖则默默地将应急的包裹准备得更加周全,同时尽可能地改善着大家的饮食,用她的方式维系着这个小小团队在重压下的生机。
就在这种希望与绝望交织、仿佛被困在透明囚笼中的窒息感越来越浓时,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转机,却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,悄然降临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程知行正在院中调试蒸馏装置,试图进一步提升“琉璃仙露”的萃取效率,以期在可能的最后时刻多积累一些资本。
柳潇潇则坐在一旁,对着一份好不容易弄来的、简陋的南华郡权贵关系图蹙眉思索。
林暖暖在屋内缝补衣物,而胡璃依旧在垫子上沉睡着。
忽然,一阵与刘记粗暴砸门截然不同的、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。
“咚,咚咚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规整与气度。
院内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,互相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。
刘记又来了?
这次换了一种方式?
程知行示意柳潇潇和林暖暖不要轻举妄动,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到门后,沉声问道:“何人?”
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力量的男子声音:“请问,程知行程公子可在此处居住?我家主人偶闻程公子雅擅格物,制有‘琉璃仙露’这等奇物,心生向往,特命在下前来,恳请程公子移步一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