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这下真惊着了,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,“你要辞官?为什么啊?”
他猛地站起来,跑到书案前,抓住谢霄的胳膊,满脸不解:
“呜呜,你才多大年纪?陛下那么看重你,朝廷现在好多事都指着你,你怎么能辞官呢?”
在他看来,谢霄正处在权势的巅峰,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风光,怎么突然就要放手?
谢霄放下光幕,伸手将急吼吼的林晏拉到自己腿上坐下,环住他的腰,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。
“累了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并非身体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“十年了,晏儿。从入书院,到科举,再到为官,推行新粮,修筑道路……未曾有一日真正松懈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紧了些,声音放得更缓:
“如今,新粮已普及天下,仓廪渐实;几条主要的干道也已规划妥当,按部就班即可。我想……是时候歇一歇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林晏依旧困惑的眼睛,语气染上几分诱哄:
“你不是总说想去岭南看看荔枝,去西域瞧瞧葡萄美酒吗?辞了官,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看遍这山河景色,就我们两个人,不好吗?”
“游山玩水?”
林晏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显然被这个前景吸引了。他早就腻烦了京城里没完没了的宴请和规矩,能跟着谢霄天南地北地跑,想想就快活。
可是……
“但是……陛下会答应吗?还有那些事……没了你,能行吗?”
他还是有些犹豫,觉得这官辞得太突然。
“陛下那里,我自有分寸。”
谢霄安抚地拍拍他的背,“至于那些事……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谢霄辞官的风声,不知怎么就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了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工部老尚书,他亲自登门,拉着谢霄在书房谈了半日,出来时连连叹气,拍着谢霄的肩膀:
“谢大人,朝廷正值用人之际,你这……唉,可惜,太可惜了!”
几位与谢霄交好、或在政务上仰仗他的官员也陆续前来探口风,言语间皆是惋惜与不解。
就连宫里的皇帝,在一次例行召见后,也留下谢霄,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:
“谢爱卿近日似有心事?可是朝务过于繁重?若有难处,但说无妨。”
谢霄应对得滴水不漏,只言深感疲惫,精力不济,恐负圣恩,向往山林之趣,想带着家眷四处走走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