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向沉稳的兄长林珩,也特意告假出来相送,对着林晏嘱咐了几句“不可任性”、“听谢霄的话”,又对谢霄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贵妃姐姐虽未亲至,也派了心腹内监送来不少路上用得着的药材和精细物件。
林晏看着家人担忧又不舍的面容,强装出来的兴奋劲儿有点维持不住了,鼻子发酸,他赶紧低下头,揉了揉眼睛,嘟囔着:
“就是出去玩玩嘛,又不是不回来了……爹,娘,哥,你们别这样……”
谢霄将林晏揽到身边,对着林家众人,语气沉稳而郑重:
“岳父岳母,兄长,请放心。谢霄必竭尽所能,护晏儿周全。”
时辰不早,终须一别。
林晏被谢霄半扶半抱着上了马车,扒在车窗边,用力朝着家人挥手,直到马车拐过街角,再也看不见国公府的大门,他才蔫蔫地缩回车厢里,默默靠在谢霄身上,不说话了。
谢霄没说什么,只是伸手,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,慢慢捂热。
马车出了京城,沿着官道,一路向南。
离京时的淡淡离愁,很快就被沿途不断变化的新鲜景色冲散了。
林晏到底是少年心性,没过多久就又活泛起来,扒着车窗,指着外面的田野、村庄、山林,大呼小叫。
他们的第一站,是江南。
再次踏上江南的土地,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、湿润的水汽。
安顿下来后,谢霄便带着林晏,撑着油纸伞,漫步在蒙蒙烟雨中。
他们走到了当年读书的青云书院外。
青砖黛瓦,依旧如故。
隔着院墙,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琅琅读书声。林晏指着那扇熟悉的侧门,笑嘻嘻地说:
“呜呜,你看!当年我就是从这里偷偷溜出去买点心的!还被你抓到过!”
谢霄看着那扇门,目光悠远,仿佛也看到了当年那个翻墙不成、被自己拎下来的骄纵小少爷。
他们又去了当年谢霄备考时租住的那个小院。
院子换了主人,粉墙有些斑驳,但那棵老槐树还在,枝叶比当年更茂盛了。
林晏站在院门外,踮着脚往里看,小声说:
“那时候你就在这里看书,我就在旁边捣乱……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
谢霄撑伞的手稳稳的,为他遮着细密的雨丝,“如何不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