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回到寝殿时,萧澈正坐在窗边摆弄那台新做的铜制齿轮。月光镀在他侧脸,鼻梁高挺得像把没出鞘的剑,可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有些发寒。
哟,咱家萧大人又在搞发明创造呢? 林薇甩了甩披风上的夜露,刚才跟二姐合计着,要不把你这手艺申报个玄月非遗?保准比那破诗会来得实在。
萧澈指尖一顿,齿轮咔嗒卡在半空。他抬眼时,那点寒意已经化了,又成了温润如玉的模样:公主殿下今夜与二公主相谈甚欢?
那是, 林薇往榻上一瘫,抓起块芙蓉糕就塞嘴里,我俩差点歃血为盟,约定谁要是敢惦记储位,就罚她天天吃裴衍将军做的行军粮。 她忽然眯起眼,你这屋里怎么有股烧焦的味儿?莫不是偷偷在炼丹?
话音刚落,梓锐捧着个铜盆从偏殿跑出来,盆里还冒着青烟。小丫头脸都熏黑了,看见林薇就哭丧着脸:主子,萧公子说要销毁些废纸,谁知烧着烧着就起火星子......
废纸? 林薇挑眉看去。萧澈脚边果然堆着些没烧干净的纸屑,边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记,不像寻常宣纸。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裴衍提过,赤焰密信常用一种混了朱砂的桐油纸,遇火会呈赭红色。
天冷了,烧点旧书取暖罢了。 萧澈拿起块点心递过来,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蜷了蜷,公主尝尝这个,新做的枣泥糕。
林薇没接,反而凑过去扒拉那堆灰烬。有片没烧透的纸片沾在铜盆边缘,上面隐约能看见个 字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笑得更欢了:哟,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,莫非是陆先生的墨宝?
萧澈的笑声顿在喉咙里。他伸手想把铜盆端走,林薇却抢先一步按住,指尖故意往那纸片上一捻:说起来,前几日听守城的兵卒念叨,说有个赤焰商人总在西城门鬼鬼祟祟,手里还总揣着个铜匣子......
话没说完,院墙外忽然传来声夜枭叫,一长两短,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萧澈猛地起身,披风扫过案几,把那台齿轮机带得撞在墙上,零件散了一地。
我去看看陆先生睡了没。 他说得仓促,转身时袍角却勾住了桌腿,一个蓝布包裹从袖中滑出来, 地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