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什么呆? 萧澈把打好的铁件浸进水缸,蒸腾的白气里冲她眨眼,是不是想起刚穿来时,总念叨着要回那个 有电灯有手机 的地方?
这话戳中了林薇的心事。前几日整理旧物,翻出个早就没电的手机,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。那会儿捧着这破玩意儿哭了半宿,觉得是世上唯一的念想,现在倒觉得还不如梓锐新做的木梳顺手。
早不想了。 她蹲在炉边,伸手烤着暖和的炭火,以前觉得回家就是享福,现在才明白,能踏实过日子的地方就是家。
苏婉正好听见这句,手里的账册顿了顿。她放下笔,走到林薇身边坐下,声音轻得像炉灰: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御花园见面不?你塞给我块麦芽糖,说要跟我结盟。我当时心想,这三妹怕不是烧糊涂了。
那是战略投资! 林薇梗着脖子辩解,我就知道二姐你是干大事的人 —— 主要是裴将军总跟着你,看着就靠谱。
裴衍在旁边听了,脸腾地红了,手里的钢条差点掉炉子里。这憨直将军,打硬仗时面不改色,偏偏听不得这些玩笑,逗得众人直乐。
正笑着,陆先生抱着个坛子跑进来,裤脚还沾着泥。看见萧澈就喊:大人!赤焰那边又来催货了,说要三百瓶玫瑰露,还说用战马换!
让他们用铁矿换。 萧澈头也不抬,上个月送来的那匹战马,瘦得跟柴火似的,怕是跑不过咱们的驿马。
我看呐, 林薇凑过去出馊主意,不如跟他们换些良种羊,咱们试试做羊毛毡?冬天能给士兵做棉衣。
苏婉笑着摇头: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些什么?不过...... 倒真是个好主意。回头让户部算算,要是可行,开春就跟赤焰谈。
夜幕降临时,工坊的炉火渐渐暗了。萧澈拎着壶酒,林薇揣着包刚出炉的栗子,跟苏婉并肩往宫门外走。城墙根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来,映着往来行人的笑脸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几个穿新衣的少年郎,正比划着白天看到的火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