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海面的过程很顺利。当温暖的、久违的阳光透过舷窗照射进来，洒在我和石猛身上时，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，感受着那份驱散阴霾与寒冷的暖意，泪水再次无声滑落。

我们成功了。我们……活下来了。

抵达母船“潜蛟号”时，场面是震撼而无声的。甲板上站满了人，韩立、苏浅浅、马教授、老章……所有留守的人，以及许多陌生的面孔。他们看着被担架抬上来、昏迷不醒、浑身布满诡异伤痕的石猛，看着跟在他身后、衣衫褴褛、满身血污、拄着临时拐杖的我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那沉默里，有震惊，有悲痛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更有一种无言的、沉重的敬意。他们知道，我们带回来的，不仅仅是两条幸存的生命，更是一个时代的结局，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
苏浅浅红着眼圈冲过来，紧紧抱住了我，泣不成声。韩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嘴唇翕动，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：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
马教授和老章围着石猛的担架，看着监测仪器上的数据，老泪纵横。

我被送进了医疗舱，腿骨确实裂了，需要固定。本源损耗过度，需要长时间静养。但比起石猛，我的伤势简直不值一提。

他被送进了最高规格的监护室，各种先进的仪器和维持生命的设备将他包围。专家们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，那金色的裂纹超出了所有医学认知，他体内空空如也，仿佛所有的力量，包括生命本身，都被抽干了，只剩下一个无比脆弱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空壳。

我坚持要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病房。每天，大部分时间，我都坐在轮椅上，守在他的监护室外，隔着玻璃看着他。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，看着他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身体。

我跟他说话，说我们回来了，说苏浅浅和韩立都很好，说外面阳光很暖，说海风带着咸腥味……说很多很多琐碎的、毫无意义的废话。我怕他一个人留在那片虚无里，会感到孤单。

偶尔，我会拿着那块依旧在缓慢吸收能量、裂痕似乎有极其细微修复迹象的蟠龙佩，贴在他胸口那个灼烧的疤痕上。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当我这么做的时候，他监护仪上那微弱的心跳，似乎会变得稍微有力一点点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官方彻底封锁了深渊之眼区域，后续的探索和评估还在进行。关于归墟祭坛，关于源初魔念，关于那场无人知晓的最终之战，被列为最高机密。我们这些亲历者，被要求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。

世界，似乎正在慢慢恢复平静。但对于守在监护室外的我来说，时间仿佛是凝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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