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,眨了眨眼,然后又缓缓闭上。那不是一个否定的回答,更像是一种……连感知疼痛都乏力的漠然。
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的痛楚弥漫开来。我俯下身,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他那只冰凉的手,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我们的手背上。
没有言语。只有我温热的体温,透过皮肤,试图一点点驱散他那深入骨髓的寒冷。我的泪水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白色的床单。
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。直到我感觉他手指的冰凉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暖。
我抬起头,发现他又睁开了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我。那虚无的眼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极其缓慢地,开始重新凝聚。那不再是力量,不是桀骜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我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,像是无尽的疲惫中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彼岸。
他极其艰难地,动了动另一只没有被我握住的手的食指,在洁白的床单上,极其缓慢地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简单的勾。
(√)
一个勾。代表“是”,代表“好”,代表……“我在”。
我的眼泪再次决堤。我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在用他仅能的方式,回应我,安抚我。
我低下头,吻了吻他那只被我捂暖的手背,然后,在他的注视下,我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。我轻轻掀开被子一角,将他那只冰凉的手,小心翼翼地,贴在了我左侧脸颊上。
他的手掌很大,即使虚弱无力,依旧能覆盖我大半边脸颊。那残留的冰凉触感,与我脸颊滚烫的泪痕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怔住了,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