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冬送了足足十里地,把一枚暖玉塞到她手里:“这戴着能安神,京里鱼龙混杂,你记着,枪打出头鸟,遇事多想想,别太死心眼硬扛。有难处就给三哥写信。”
林夏握紧暖玉,跟哥哥依依不舍道别后,马车再次往北走,把江南的风雪渐渐抛在了身后。
回京的路比南下时慢多了,一来林夏身子禁不起颠簸,车队每天走四五十里就找地方歇息。
二来要押着庞显、黄老板这些要犯和证据,得格外小心,杨游击每天都亲自安排岗哨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
旅途又长又无聊,林夏大多时候都在马车里躺着静养,精神好点了就翻两本吴太医带来的医书,或是回想江南的种种,理一理头绪。
越往北天气越冷,她畏寒得厉害,就算马车里烧着炭盆、裹着厚衣厚毯,手脚也总冰凉。夜里咳嗽也时好时坏,吴太医只敢用温和的补药慢慢调,怕她身子虚,扛不住猛药。
一路倒也平顺,没遇上不长眼的毛贼,可每次到驿站歇脚,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盯着。
自己在江南闹出这么大动静,如今奉诏回京,肯定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,这些目光是敌是友,根本说不准。
这天傍晚,风雪下得不小,车队就在清风镇歇了。
镇上的驿馆不大,但还算干净。
林夏觉得胸闷头痛,吴太医诊脉后说她染了风寒,得喝药发发汗,不然病情加重就麻烦了。
林夏服了药、用热水泡了脚,发了一身透汗,舒服了些,可也更累了,早早便睡下了。
半夜,林夏被屋顶上极轻的脚步声惊醒。
不是兵士巡逻的动静,脚步轻得像猫,正朝着她的房间过来。
她心里一紧,睡意全消,伸手摸向杨游击非要让她带在身上的枕边的短匕,屏住呼吸仔细听。
脚步声在屋顶停了会儿,接着就传来轻微的挪瓦片声,一丝冷气顺着缝隙渗了进来。
林夏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,又摸过枕边的药油。
这是自己制作的能提神、防普通迷药的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杨游击的大喝:“哪儿来的毛贼!”
紧接着就是兵器碰撞的声响。
屋顶上的人没想到护卫这么警觉,赶紧想逃,可杨游击根本不给机会,喊着人就跃上屋顶,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楚。
护卫们全都涌了出来,把院子围得严严实实。
吴太医也披了衣服赶过来,见林夏没事,才松了口气。
屋顶的打斗没持续多久,那刺客就被打落下来,想爬起来再逃,当场就被兵士砍伤按住了。
杨游击提着滴血的刀进来禀报:“大人,这是个硬骨头,看着像是当兵出身的,嘴特别紧,怎么问都不说。已经捆结实了。”
林夏冷静下令:“搜搜他身上有没有信物,留着活口,一起押回京城。再查查驿馆里外,看看有没有同伙。”
搜了一圈,只从刺客身上找出几枚带毒的暗器和一些碎银,没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