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似乎想触摸萧灵,又有些不敢,最终只是停留在半空,泣声道:
“灵儿……二娘……二娘对不起你……当年你爹执意要赶你走,二娘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,恨不得立刻偷偷去找你……可……可你爹那个老糊涂,当时铁了心,说你……说你痴心妄想,留在萧家迟早是个祸害,严令任何人不得与你接触……二娘人微言轻……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没有办法啊……”
二夫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与悔恨。
当年萧灵母亲“早亡”,萧灵几乎是由她一手带大,视如己出,感情极为深厚。
当年的变故,她无力阻止,一直是心中难以释怀的痛结。
萧灵听到二娘熟悉的声音和充满愧疚的话语,缓缓从母亲怀中抬起头。
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位同样泪流满面、容颜依稀可见当年慈爱的二娘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。
她的童年至少女时期,母亲缺失的关爱,很大程度上是由这位温柔的二娘弥补的。
她对二娘,同样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泪水纷飞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宽慰:
“二娘……不怪您……真的不怪您……您看,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我没事……”
说着,她主动伸出手,握住了二娘停留在半空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三双手,两位母亲,一个女儿,紧紧握在一起,泪水交织,跨越了多年的分离与苦难,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找到了彼此的温暖与连接。
萧厉站在门内,看着门口那哭作一团却又仿佛重新凝聚在一起的三个女人,心中百感交集,悔恨、愧疚、欣慰、酸楚……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、无声的叹息。
刘风悄然退开了几步,将这片空间与时间,完全留给了这历经磨难后终于迎来一丝曙光的一家人。
随后,三女进屋诉说这些年的衷肠,把萧厉赶出外门。
院落中,只余下刘风与萧厉二人。
房门紧闭,将内里母女三人重逢的悲喜交织隔绝开来,却也仿佛将萧厉隔绝在了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之外。
萧厉站在院中,身形显得有些佝偻,全无往日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度,反倒像是个无措又落寞的寻常老者。
他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内里传出的隐约啜泣与低语,每一声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。
他与刘风并肩而立,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