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述到亲手终结鄯善国与安归娜的性命,裴烈那死寂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潮红,仿佛这万载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带来了一丝快意。
他幽深如古井的黑眸转向刘风,继续幽幽道:
“讲到这里……你是不是以为,那少年的恨,到此便该终结了?大仇得报,纵然心已成灰,也该画上一个句点了?”
刘风默然,他确实曾如此设想。
血债血偿,似乎是仇恨最终的归宿。
但他并未开口,只是顺着裴烈的话,微微颔首。
然而,裴烈周身原本稍缓的漆黑魔气骤然再次沸腾!
那股恨意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变得更加浓烈、更加深沉,仿佛要将这整片天地都拖入他无边的怨恨深渊!
“不!你错了!大错特错!”裴烈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刺耳,充满了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狂怒,“这片大陆带给我的,从来只有无尽的恶意与背叛!从未有过半分怜悯!”
“你以为那位救我的国师,是什么良善之辈吗?哈哈!可笑!他救我,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具拥有天灵根的躯壳,这万中无一的修炼资质!他寿元将尽,神魂腐朽,急需一具完美的庐舍进行夺舍重生!”
“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,精心培养着我这头受伤的野兽,等待着我复仇成功,心神激荡、执念稍懈、心防最为脆弱的那个瞬间……那便是他发动夺舍,鸠占鹊巢的最佳时机!”
裴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讥讽:
“他的算盘,打得不可谓不精!的确,手刃仇敌之后,支撑我活下去的最大执念似乎已经实现,那一刻,我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虚,几乎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……他,出手了。”
“然而!”裴烈的语气骤然转为一种骄傲与冰冷,“他终究不懂!不懂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少年!不懂那天灵根赋予我的,不仅仅是修为天赋,更是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与……永不屈服的傲骨!”
“我的梦,我天灵根的骄傲,岂会仅仅局限于复仇?!”
“我要走的,是更远、更高的路!是要踏足连他都未曾想象的巅峰!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、只会行此龌龊之事的腐朽魔头,也配让我裴烈折服?!也妄想占据我的大道之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