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眼又惊又怒,为了证明自己不信邪,也为了尽快摆脱这晦气,他当天下午就亲自把老牛押送到了城里的屠宰场,亲眼看着它被赶进了待宰区。那老牛临进门前,又一次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王大眼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了悲哀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
拿到钱,王大眼心里稍微踏实了点,觉得祸根已经除了。

然而,诅咒才刚刚开始。

第三天,王大眼那个负责赶车运送牲口的大儿子,往常驾驭牲口最是拿手,这天却不知怎么,拉车的骡子突然惊了,车子翻进沟里,他被沉重的车辕活活压死了。发现他时,他的胸口塌陷下去,死状极惨。更诡异的是,翻车地点旁边的土路上,印着几个清晰的、巨大的牛蹄印,深陷泥中。

第四天,王大眼的老婆,那个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女人,晚上在院子里收衣服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等人闻声赶去,她直接挺倒在晾衣绳下,脖子缠在了那根粗糙的麻绳上,活活勒死了。可那晾衣绳的高度,根本不足以吊死一个人。她的眼睛瞪得老大,脸上是极致的恐惧。那根晾衣绳上,沾着几根枯黄的牛毛。

第五天,王大眼那个已经嫁人、回娘家帮忙的二女儿,在厨房做饭时,像是突然魔怔了,自己把头伸进了水缸里,活活溺死了。水缸不高,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。捞她出来时,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干硬的牛草。

王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,亲戚邻居避之唯恐不及,只剩下王大眼和他那年过七旬、耳背眼花的老父亲。

小主,

第六天夜里,月黑风高。王大眼和他爹躲在堂屋里,门窗紧闭,却依然能听到后院传来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沉闷声响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牛栏。空气中,弥漫开一股越来越浓的、牛棚特有的腥臊气味,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“哞哞”声,那声音不似活牛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。

“儿啊……是……是那老牛回来咧……”老父亲虽然耳背,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浑身哆嗦着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。

王大眼握着一把杀猪刀,手心全是冷汗,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。

撞击声停了。

但那低沉的“哞”声却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……门外。

紧接着,他们听到一种湿漉、粘腻、沉重的拖沓声,伴随着铁链摩擦地面的“哗啦”声,从后院一直响到堂屋门口。

那扇薄薄的木门,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,门轴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
“哞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