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月,谢师傅闭门谢客,专心制作。他用的是祖传下来的最上等的材料和技法。纸是特制的加厚宣纸,用植物染料反复浸染出正红色,比真丝绸缎更显厚重华贵。金线银线是从老银楼定制的,一点点掐丝盘绕出龙凤呈祥、牡丹团花的图案,在昏暗的灯光下流光溢彩。凤冠更是精巧,用细竹为骨,覆以金箔珍珠,颤巍巍的流苏几可乱真。
但怪事,在制作过程中就隐隐发生了。
铺子里的温度总是莫名偏低,尤其是摆放嫁衣的半成品的工作台周围,阴冷阴冷的。谢师傅养的那只老猫,平时总爱趴在桌上打盹,现在却死活不肯靠近工作台,只是远远蹲着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有时深夜,谢师傅会听到工作台那边传来极轻微的、像是丝绸摩擦的“窸窣”声,等他抬头看时,又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件逐渐成型的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嫁衣完工那天,华美得令人窒息。摊开在铺子里,简直像一位看不见的新娘穿戴着它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连见多识广的马万金看了,都啧啧称奇,直呼这钱花得值。
谢师傅却脸色凝重,按照约定,将嫁衣供奉在铺子正堂,点了长明灯,焚香三日。
这三日,铺子附近夜夜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,还有邻居看到,谢师傅铺子的窗户上,半夜总映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模糊身影,在那里徘徊。
三日后,马万金兴高采烈地派人来,将小心翼翼地请走了,安置在自家别墅的宴会厅里,用玻璃罩子罩着,作为婚礼前的重磅展品。
小主,
婚礼前夜,马家别墅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,都在欣赏那件巧夺天工的。灯光下,嫁衣璀璨夺目,吸引了所有目光。马莉莉也被姐妹们簇拥着去看,隔着玻璃,她越看越觉得那嫁衣精美,心里那点最初的排斥变成了喜爱,甚至生出一丝“要是能穿上试试就好了”的念头。
当晚,马莉莉做了个梦。梦里她穿着那件,站在一个古老的庭院里,周围雾气昭昭,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向她伸出手。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,心里充满了待嫁的喜悦。
第二天,婚礼盛大举行。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直到傍晚,宴会接近尾声,宾客开始散去。马莉莉喝了不少酒,有些微醺,被伴娘们扶着回新房休息。
路过宴会厅时,那件在玻璃罩中依旧熠熠生辉的,再次吸引了她的目光。酒精让她胆子大了不少,加上昨晚那个美好的梦,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——她就穿一下,就一下,看看自己穿上它是什么样子。
她支开伴娘,说自己想静静,偷偷溜进了空无一人的宴会厅。
打开玻璃罩,取出那件。触手并非想象中纸的粗糙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带着凉意的顺滑。她鬼使神差地脱下自己的敬酒服,将穿在了身上。
尺寸竟然完美贴合,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。
她走到落地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凤冠霞帔,红妆艳丽,美得惊心动魄。她转了个圈,裙摆飞扬,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就在这时,镜中的影像,突然扭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