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开始升级。
一天早晨洗脸,他凑近镜子,发现自己左眼的瞳孔边缘,出现了一个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墨色斑点,像一滴溅入清水的墨汁,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晕染。
夜里他开始做同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个无尽的黑暗空间,只有远处一点微光。他向着光跑,却永远无法靠近。而那个穿明代袄裙的女子,始终跟在他身后,不疾不徐,他能清晰地听到她那细碎的脚步声,甚至能闻到那股甜腻的、如同陈旧胭脂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。
他开始迅速消瘦,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。同事们都劝他休息,他只摇头,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工作,试图用现实驱散疯狂。
直到那个晚上。
他在图书馆加班到深夜,终于体力不支,伏在工作台上昏睡过去。
他又进入了那个梦。但这次不同,他“跑”到了光的面前——那是一片巨大的、微微颤动的“镜面”,像……像人的视网膜。视网膜上,倒映出一个穿着红衣、嘴角含笑的女子身影,正缓缓转过头来。
与此同时,现实中的陈阅猛地惊醒!
他不是趴在工作台上,而是……站在图书馆那面巨大的、用于整理仪容的落地镜前!
镜子里,是他自己苍白惊恐的脸。但,镜中他的那双眼睛,却不再是他的眼睛!
瞳孔放大,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,里面是一片浓稠的、旋转的墨黑。而在那片墨黑深处,他清晰地看到——一个穿着明代袄裙的、缩小了无数倍的女子身影,正站在那瞳孔的“中心”,对着他,咧开了嘴,露出一个与画中一模一样的、诡异而满足的微笑。
她想出来!不,是她已经……部分地“出来”了!她正寄居在他的眼睛里,借助他的视觉,窥视着这个世界!而那瞳孔边缘不断扩大的墨斑,就是她正在缓慢侵蚀、同化他视觉神经的证明!
陈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疯狂地用手去抠自己的眼睛,指甲在脸颊上划出血痕。但镜子里,那双属于“她”的、纯黑的眼睛,依旧带着那抹令人疯狂的笑意,冷冷地“看”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