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。
一片死寂。只有雨声和收音机里不成调子的呜咽唱腔。
老林连呼吸都停滞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。门外是什么?他不敢想。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突然,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
但它没有进门,而是绕着这间小小的红砖平房,开始走圈。一步,一顿,不疾不徐。老林能清晰地听到脚步摩擦水泥地面的细微声响,就在窗外,近在咫尺。
他僵立在黑暗中,一动不敢动。那脚步声绕了一圈,又一圈,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巡逻者,或者说,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游魂,将这管理小屋当成了它的坐标中心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渐渐远去,沿着来时的路,一步一步,消失在墓区的雨幕深处,最终再也听不见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老林才像虚脱一般,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搪瓷缸里的浓茶已经凉透,他端起来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,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整。
是巧合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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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剩下的时间,老林再也没能合眼。第二天交班时,他什么也没说。这种事,说了谁信?只会被人当成老糊涂,或者不想干了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接下来的几个夜晚,只要到了临近午夜,那脚步声总会准时出现。同样的路径,从墓区深处而来,绕屋三圈,再悄然离去。有时是雨夜,有时是晴朗的夜晚,脚步声或清晰或沉闷,但节奏从未变过。
老林试过在脚步声响起时,猛地打开屋里的灯,或者用手电筒照向窗外,但外面永远空无一人。他也曾硬着头皮,在脚步声绕到屋后时,迅速开门查看,门口的水泥地上,除了偶尔的湿痕(如果是雨夜),什么都没有。
他开始仔细观察,试图找出规律。他发现,这脚步声出现的时间,越来越精确地指向午夜十二点。而且,它似乎只走固定的路线,从未偏离。
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职业性的麻木所取代。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这个看不见的“访客”起了个代号——“巡夜者”。
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,但每次脚步声响起,那种冰冷的、被未知之物近距离窥视的感觉,依然让他脊背发凉。他开始更加严格地遵守那些老规矩,拉电闸的时间分秒不差,那包烟也换成了更好的牌子。
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深夜,老林在翻阅上一任看守留下的、一本几乎被遗忘的值班日志时,手指停在了一页泛黄的纸片上。那上面没有日期,只有一行潦草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,像是匆忙中写下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