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仲瞿得诗悟深意

刘墉安抚完村民,便与王仲瞿一同登上马车,准备返回苏州府衙。马车轱辘辘地行驶在乡间小道上,将张家庄的喧嚣与尘土远远甩在身后。

车内,刘墉闭目养神,眉头却微蹙未展。王仲瞿知道他在思索案情,也不打扰,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上。刚才在李旺财家中,他虽然没有多言,但对刘墉雷厉风行、张弛有度的处置方式,心中十分敬佩。

“王先生,”刘墉忽然开口,打破了车内的寂静,“你觉得这李旺财案,就这么简单吗?”

王仲瞿收回目光,沉吟道:“大人是觉得,此案背后另有隐情?”

刘墉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不错。一个小小的地主,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草菅人命,背后若没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支撑,他断不敢如此嚣张。那县令周坤,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小节点罢了。”
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王仲瞿深表赞同,“李旺财在当地经营多年,良田千亩,佃户上百,其财富与势力绝非一日之功。他能买通县令,甚至可能与府城乃至省城的官员有所勾结。此案若深挖下去,恐怕会牵扯甚广。”

“牵出谁,就办谁!”刘墉语气坚定,“江南乃国家财赋重地,吏治清明与否,关系重大。我此次江南之行,本就有整顿吏治的使命。这李旺财案,恰好是一个突破口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,这背后的水有多深,我们还不得而知。和珅虽倒,但他在江南的余党势力盘根错节,未必会善罢甘休。我们行事,必须更加谨慎。”

王仲瞿点点头:“大人放心,仲瞿明白。我们当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,先将李旺财、周坤的罪证固定确凿,再顺藤摸瓜,揪出他们背后的靠山。”

就在这时,马车忽然放慢了速度,最终停了下来。车夫在外禀报道:“大人,前面路口有位书生模样的人拦路,说有要事求见大人。”

刘墉和王仲瞿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刘墉道:“让他过来。”

片刻后,车门被拉开,一个身着青布长衫、面容清瘦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。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,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眼神却很明亮。见了刘墉和王仲瞿,他深深作揖:“草民苏墨,见过钦差大人,见过王先生。”

“你有何事求见?”刘墉问道,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书生。

苏墨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,双手奉上:“回大人,草民是张家庄附近苏家村人氏,也是一名秀才。昨日听闻大人在张家庄为百姓做主,严惩了恶霸李旺财和贪官周坤,心中敬佩不已。草民不才,偶得几句歪诗,想呈给大人,以抒胸臆。”

刘墉接过宣纸,展开一看,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首七言律诗:

观钦差刘大人除暴有感

豺狼当道践田畴,

百姓哀嚎血泪流。

幸有青天持利剑,

敢教黑恶伏荒丘。

一身正气惊朝野,

两袖清风惠九州。

莫道江南水深远,

丹心可照大江秋。

刘墉读罢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这首诗虽然用词不算特别华丽,但情感真挚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正义的期盼和对贪官恶霸的憎恶,也表达了对自己的期许。

他看向苏墨:“这首诗是你所作?”

“正是草民拙作,”苏墨有些腼腆地低下头,“不知是否入得了大人法眼。”

“好诗!”刘墉赞道,“‘一身正气惊朝野,两袖清风惠九州’,你对刘某期许甚高啊。只是刘某愧不敢当,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

王仲瞿也凑过来看了看诗,点头道:“苏秀才好才情。这首诗不仅写出了百姓的苦难,也写出了大人的风骨,难得,难得。”

苏墨连忙道:“王先生过奖了。草民只是亲眼目睹了李旺财的恶行,又亲身感受了大人为民除害的魄力,心中有感而发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鼓起勇气道:“大人,草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草民听闻,大人正在寻访一位代号‘布衣’的先生?”苏墨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