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砺锋”舰队拖着残破的躯体和沉重的伤亡，在能量乱流与星骸间艰难穿行，直到确认彻底摆脱了“暗星”的追击，才在一片相对稳定的、由几块巨大星骸天然形成的遮蔽区后停了下来。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紧急救治的忙碌。医修们穿梭在受损严重的各舰之间，灵药的光芒与治愈法术的辉光此起彼伏，却难以驱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。

苏九儿站在“破晓二号”那布满刮痕和焦黑印记的舰桥上，看着外部监测光幕上传回的各舰损伤报告，脸色苍白，紧抿着嘴唇。

“‘破晓一号’龙骨断裂，核心动力瘫痪，主炮损毁，护罩发生器过载烧融……已失去航行与战斗能力，舰体结构随时可能解体。”

“护卫舰‘青锋号’引擎被毁，失去动力；‘赤雷号’舰首被噬星兽酸液腐蚀穿透，内部气密失效。”

“侦查舰‘巡风号’轻伤，但导航系统受损严重。”

“综合补给舰‘厚土号’受损轻微。”

“人员方面……阵亡四十七人，重伤过百，轻伤不计其数……”

每念出一条，苏九儿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这是“砺锋”舰队组建以来最惨重的损失，几乎折损了近三成的战力，尤其是作为锋矢的“破晓一号”的瘫痪，对士气的打击更是巨大。

韩凌被人从几乎解体的“破晓一号”中救出时，已是昏迷状态，浑身经脉因强行引导星核碎片能量而多处断裂，金丹黯淡，伤势极重。他被紧急送入医疗舱进行救治。

“总指挥……”副官的声音带着哽咽和茫然，“我们……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
是啊，该怎么办？继续深入，寻找母巢？以舰队现在的状态，无异于自投罗网。就此返航？且不说能否安全穿越危机四伏的碎星带和可能存在的“暗星”二次埋伏，光是任务失败、损失惨重的结果，就足以让联盟内部刚刚压下的反对声音再次沸腾，甚至可能动摇林守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根基。

苏九儿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出征前林守心那沉静而信任的目光，闪过那些阵亡将士视死如归的脸庞，闪过韩凌最后那决绝的眼神。

退缩吗？不。联盟输不起，九州更输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