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哽咽着,眼前仿佛又出现在那个黄昏,大牛劝她放下自己,去城里过好日子去。
也就是那个时候,她把自己给了他。
后来,就有了董继美。
董为民像是被踩中了痛处,猛地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。
破口大骂道:“你个不守妇道的贱货!明明跟了我,还惦记着那个穷酸货!还给我戴绿帽!你给我等着,看老子不弄死你和那个野种!”
“野种”两个字像掺了毒的银针,狠狠扎进董继美心里。
她本就因连串的打击浑身紧绷,此刻被从小带大的父亲这般辱骂,眼前猛地一黑,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啊!”
她痛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,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,脸色瞬间白如纸。
原本扶着她的李朝纲手不着痕迹一松,董继美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,痛得蜷缩成一团,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
李朝纲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,随即又换上惊慌的表情,假惺惺地去扶她。
“继美!你怎么样?对不起,我没扶稳……”
孙秋华扑过来抱住女儿,指尖触到那片不断扩大的温热。
“继美!继美你怎么了?”
她吓得魂飞魄散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快!快叫医生!”
董继美痛得浑身发抖,冷汗浸透了后背,意识渐渐模糊,嘴里却还喃喃着: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董为民被那抹红惊得愣了愣,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孽种就该早点没了,杂种生的孽种!”
董继美疼得几乎失去意识,恍惚中感觉到李朝纲那瞬间的松手,还有董为民那一句句的“野种”,竟生生晕了过去。
现场的女宾们围了上去,帮着将人抬上简易担架。
董继美紧闭双眼,脸色惨白如纸,那抹刺目红在水泥地板上愈发醒目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孙秋华紧紧攥着女儿的手,跟着担架往外走,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不肯倒下的倔强。
另一边,董为民被赵章引带的人反剪着双臂往外拖,嘴里还在含糊地咒骂,挣扎间被绊了个趔趄,再没了往日的体面。
董振民站在原地,看着弟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又瞥了眼担架上昏迷的董继美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,心绪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