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尽量用她能理解的例子解释。
“你想,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,柴米油盐,弟妹读书,人情往来,哪一样不要钱?
如果每个人挣了钱都自己收着,那家里的公共开销谁负责?老人如何赡养?还没成年的弟妹谁来供养?
所以,当家的父母,尤其是母亲,往往会牢牢把控财政大权,统一分配。
在这种观念下,牛春生之前上交工资,会被看作是他作为长子、作为家庭一份子应尽的义务,是孝顺、顾家的表现。而他母亲,可能也确实用这些钱支撑起了整个家的运转。”
他顿了顿,点出其中最关键的认知差异。
“所以,在牛春生和他母亲,甚至很多外人看来,那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牛春生个人的,而是他交给家里的。
现在他要成立自己的小家,想从公中再拿钱出来,性质就变成了分家产或者父母额外的资助,而不是拿回自己的钱。”
简南絮听得怔住了,这套逻辑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有些压抑。
在现代,大部分人对子女都是无私奉献、不求回报的,甚至孩子都有自己的孩子了,还要继续为他们操心,出钱出力。
所以网络上的人都说,没钱不敢生孩子,怕养不起,可是现在,好像生孩子出来就是为了挣钱一样。
她小声嘟囔着:“可是……这样对成了家的儿子媳妇,太不公平了呀。”
“是不完全公平,”
祁京墨承认,“所以才会出现张小兰这样的矛盾。但这就是现状,是很多家庭默认的运行规则。张叔张婶要做的,不是去挑战这个普遍的规则,而是在这个规则框架内,尽量为小兰争取最大的利益。
比如,强调儿子成家后理应有所积蓄,父母应当支持,从而让牛家愿意补贴一部分,或者同意他们搬出去独立核算收支。”
他摸了摸她的头发,语气带着一丝怜惜,“不过,我的宝宝不用懂这些,也不用经历这些。”
在他的羽翼下,她永远不需要为这种家庭经济的纠葛而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