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姨,您一个人在这山里养蜂,家人呢?”林薇捧着温热的蜂蜜水,轻声问。
周姨靠在竹椅上,望着璀璨的星河,声音平静而悠远:“老伴儿前些年走了。儿子在省城安了家,开了个小公司,接我去住过。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不习惯。住了不到俩月,浑身不自在,天天惦记我这蜂箱,惦记这山谷里的花开了没。”她笑了笑,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儿子拗不过我,只好把我送回来。他说,‘妈,您高兴就好,注意安全。’ 我就守着这片谷,跟我的蜂儿作伴。收蜜的时候,儿子会带着媳妇孙子回来帮忙,热闹几天。平时呢,有收蜜的师傅来,有像你这样的客人路过,聊聊天,也挺好。这大山,这花,这蜜蜂,都陪着我呢。自由自在,心里头敞亮。”
她的话语没有一丝悲苦,只有满足和豁达。像山间坚韧的野花,像勤劳酿蜜的蜜蜂,像这亘古流淌的溪水,安于自己的位置,享受自己的节奏,散发着平静而坚韧的生命力。
林薇静静地听着,感受着夜风的温柔,蜂蜜水的清甜,和周姨身上传递出的那份山野的宁静力量。口袋里的菖蒲香似乎也融入了这山谷的百花香中。她拿出手机,没有开灯,借着屏幕的微光,拍下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,拍下远处蜂箱在夜色中模糊的轮廓,也拍下自己放在竹椅扶手上、捧着蜂蜜水杯子的手,和脚上那双沾过泥土、此刻却放松舒展的赤足。
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,没有华丽的辞藻:
“野蜂谷的夜。蜜是甜的,风是香的,星光是暖的。感谢周姨的收留。晚安,大山。” 配图是星河、蜂箱剪影、蜂蜜水,和那双放松的赤足。
发出去后,她放下手机,和周姨一起,静静地仰望这片在城市中早已消失的、浩瀚而纯净的星空。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尘埃,仿佛都被这山谷的夜色和星光温柔地洗涤干净。明天,又将踏上新的路途。但今夜,这份来自山野和陌生人的暖意,将是她最珍贵的行囊。
夜色如墨,星河低垂,野蜂谷的静谧仿佛有重量,沉沉地包裹着身心。林薇躺在周姨家干净的木床上,鼻尖萦绕着蓝印花布床单被阳光晒透后的暖香,混合着窗外夜风送来的、若有似无的百花与蜂蜜的甜息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,精神却奇异地松弛而满足,像漂泊的小船终于驶入了避风的港湾。她几乎在头沾上枕头的瞬间,就被深沉无梦的睡眠捕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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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开眼时,天光已透过糊着素白窗纸的木格窗棂,将屋内染成一片柔和的灰白。窗外,鸟鸣声清脆悦耳,此起彼伏,比任何闹钟都更富生机。林薇满足地伸了个懒腰,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昨日的酸痛感神奇地消退了大半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换上柔软的睡裙,推开房门。清晨的山谷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的泉水,带着露水和草木的鲜甜,猛地吸入肺腑,瞬间让人神清气爽。周姨已经在院中忙碌,正弯腰查看一排蜂箱的巢门,晨光勾勒着她结实忙碌的背影。大黄狗阿黄趴在板栗树下,看到林薇,也只是懒懒地摇了摇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