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熔金,将西边的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交织的锦缎。
海浪温柔地拍打着“护海号”的船身,发出舒缓的“哗——哗——”声,像是在应和陈阿海掷地有声的话语。
林薇站在船舷边,赤着脚,丝袜早已被海水和甲板上的湿气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,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鱼鳞,在夕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微光。
香槟色的真丝裙摆也沾染了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,裙裾随着海风轻轻摇曳。
她静静听着,望着陈阿海眼中那簇跳动的、名为信念的火焰,那火焰比天边的晚霞更加炽热动人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她胸腔里激荡、蔓延,仿佛连脚踝处那持续的酸痛都被这暖意熨帖了。
周阿婆坐在小马扎上,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洋溢着欣慰和自豪的笑容,她用力地点着头,像是在为陈阿海的话做着无声的注脚。
“说得好啊,阿海!”周阿婆拍了下大腿,中气十足,“就得这么干!这才叫长远!走,阿妹,阿婆今天高兴!请你吃顿地道的渔家饭!阿海,把你今天捞的好货匀点出来!”
陈阿海爽朗大笑:“没问题!阿婆您开金口,管够!”他弯腰从旁边的活水舱里麻利地捞出几条活蹦乱跳、鳞片闪着银光的黄鱼,还有几只张牙舞爪的花蟹,又抓了一大把肥美的海瓜子(蛤蜊的一种),装进网兜。“走!去我家!让我家那口子露一手!”
暮色四合,石厝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。周阿婆和陈阿海在前头带路,林薇拉着她的拖车走在后面。高跟鞋被她提在手里,赤脚踩在村中粗糙的石板路上,反而觉得踏实安稳。渔村很小,炊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饭和海鲜的香气。偶尔有村民路过,看到林薇这身打扮和巨大的拖车,无不投来惊奇的目光,但看到她和周阿婆、陈阿海走在一起,那惊奇便化作了善意的笑容和点头致意。
陈阿海家就在码头不远处,一个带小院的石头房子。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利落,墙角堆着些渔网浮漂。陈阿海的妻子是个同样利落爽快的渔家妇女,看到丈夫带着周阿婆和一个打扮得跟仙女似的陌生姑娘回来,身后还跟着个巨大的拖车,虽然惊讶,却热情地招呼:“快进来坐!哟,这位阿妹是……”
“这是林阿妹,走路旅行的!阿海请人家来吃顿便饭!”周阿婆熟络地解释。
“嫂子好,打扰了!”林薇连忙礼貌地问好。
“不打扰不打扰!快坐!正好尝尝我们刚上岸的鲜货!”陈嫂笑容满面,手脚麻利地接过陈阿海手里的海鲜,转身就进了旁边搭着的简易厨房。
不一会儿,诱人的香气便从厨房里飘散出来。陈阿海搬出小方桌和矮凳放在院子里,周阿婆帮着摆放碗筷。林薇想帮忙,却被陈嫂笑着推了出来:“阿妹你坐着!你是客人!再说你这身漂亮衣裳,别弄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