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:泽芜定音
林晚与思追在静思涧三日论道的消息,并未刻意隐瞒,如同涓涓细流,悄然浸润着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。那融洽的氛围,思追眼中日益坚定的神采,以及蓝曦臣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态度,都让原本持观望或质疑态度的蓝氏高层,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来自乱葬岗的“晚医”。
这日,蓝氏宗族内部举行了一场非比寻常的家老会。与会者除去闭关的,皆是蓝氏核心决策层的长老,连久不问世事、辈分极高的几位叔祖也赫然在列。议题只有一个——如何界定与对待林晚及其所代表的“医道”。
寒室内,气氛凝重。
“……纵然治愈了启仁的旧伤,其法终究涉及怨气,与吾等清修之道相悖,长期往来,恐损我蓝氏清誉。”一位保守派长老率先发言,眉头紧锁。
“清誉?”另一位较为开明的长老反驳,“若因固守所谓‘清誉’,便对济世救人之术、对可能改变仙门格局的新道视而不见,甚至拒之门外,这岂非是因噎废食?更何况,那林晚于危难中救助散修,于乱葬岗开辟净土,其行其心,何损清誉?”
“其所依仗之‘功德系统’,来历不明,焉知非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蛊惑?”质疑仍在继续。
“但结果毋庸置疑。”又一位长老开口,他主管宗门典籍与历史,“纵观古籍,凡开创新道者,其力量源头初时皆被视为异端。重要的是其用此力所行何事。林晚以此力安魂度厄,救死扶伤,未曾有一例用以害人。反观其所为,比之某些空谈仁义、内里倾轧的所谓‘正道’,孰更近乎‘道’?”
争论在持续,双方各执一词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静坐主位,聆听众人辩论的蓝曦臣缓缓站起身。他一动作,整个寒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身上。
蓝曦臣目光平和,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与决断,他环视众人,声音清朗如玉磬:
“诸位长老所虑,曦臣皆明白。守成不易,创新维艰。对于未知之力,心存警惕,乃是应当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凝而有力:
“然,吾等评判一人一道,不应只看其表,不究其里;不应固守陈规,而忽略其行其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