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温宁内心最柔软的角落。他不再反驳,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、却缠绕着不祥铁链的手,许久,才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山林的簌簌声响。
忽然,思追像是想起了什么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,轻声问:“阿叔……你……还能笑吗?”
他记得很小的时候,这位小叔叔笑起来很好看,眉眼弯弯的,带着点腼腆,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,干净又温暖。
温宁身体微微一僵。
笑?
这个对于活人再简单不过的表情,对他而言,却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情。面部僵硬的肌肉,早已忘记了如何牵动出一个表达喜悦的弧度。
他似乎在努力回忆,试图调动那些早已坏死的情感神经和肌肉。在思追期待的目光中,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向上牵扯了一下。
一个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出弧度的上扬。
然而,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瞬。仿佛生锈的齿轮卡在了某个位置,那一点点上扬的趋势就猛地僵住,随即无力地松弛了下去,恢复成了一贯的平直。
他失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