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师,您摸摸这厚度够不够?”老妇人眼神有些浑浊,但手上的活儿一丝不苟,“我多加了三层衬布,里面还缝了您给的安魂符灰。”
“够了,秦婆婆。”林晚温声道,“您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。”
老妇人笑了,露出仅剩的几颗牙:“我老太婆别的不会,就这点针线活还能派上用场。我儿子在前边垒墙,我在这儿缝甲,我们娘俩啊,都得守住这个家。”
旁边一个正在磨药粉的年轻孕妇抬起头,轻声问:“林医师,我……我这样是不是拖累大家了?”她抚着明显隆起的腹部,眼中带着不安。
火光照耀下,林晚看见她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。她记得这姑娘,三个月前和丈夫一起逃难到谷中,丈夫在之前的袭击中为保护药田受了重伤,现在还躺在医棚里。
“怎么会是拖累。”林晚在她身边坐下,接过她手中的药杵,“你磨的这些金疮药,明天也许就能救回一条命。你肚子里的孩子,就是我们所有人战斗的意义——我们要让他在一个不必东躲西藏的世界里出生。”
年轻孕妇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她用力抹了把脸,重新握紧药杵:“我、我一定好好磨!磨得细细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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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,议事堂的油灯还亮着。
木桌上摊开着更大的战略地图,旁边堆满了各方传来的情报竹简。林晚、温宁、思追,以及几位核心成员围坐桌旁,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,但无人有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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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光瑶这次调集了至少七个家族的力量。”思追将一枚刻着金氏纹样的黑色棋子放在地图东侧,“主力是金家的‘破魔军’和附属家族的联军,约一千二百人。但真正的威胁是——”
他将三枚红色的棋子推向西北、西南、正北三个方向:“聂家、姚家、欧阳家各自派出了精锐小队。这些人的目标不是正面进攻,而是破坏阵法节点、刺杀关键人员、制造混乱。”
温宁苍白的指尖点了点正北方向:“欧阳家擅长御兽和毒术。我已经在北部林地布下了‘驱兽香’,但他们的毒……”
“我准备了应对方案。”林晚打开一个木匣,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青瓷小瓶,“这是用百种相生相克草药炼制的‘万灵解毒散’,虽不能解百毒,但能压制大多数毒素发作,争取治疗时间。每个作战小队配发两瓶。”
她抬眼看向温宁:“你不需要这个。但我要你守在正东主阵眼——金家的破魔箭阵专克阴邪,你是他们首要的攻击目标。”
温宁沉默地点点头,忽然开口:“若阵破,我断后。”
“不。”林晚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没有‘断后’这个选项。我们要所有人一起守住,一起活下去。”她环视桌边众人,“记住,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,我们是在进行一场证明——证明我们选择的道路,值得活下去的权利。”
一直沉默的刀疤散修老陈忽然瓮声瓮气地说:“林医师,道理我们都懂。但刀剑无眼,要是真到了那一步……”
“那就到了那一步再说。”林晚截断他的话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,谷中点点火光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,与天际的黑暗对峙。
她背对着众人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