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希望之谷惊仙门

“怨气,是伤。”

林晚的声音平静如水,却带着某种洞彻本质的力量:

“是天地之伤,是众生之伤,是千年征伐、仇恨堆积、无人医治……最终化脓溃烂的伤口。”

“你用阴虎符,不是驾驭它,而是在这伤口上再捅一刀,让它彻底崩裂。”

金光瑶脸色变了。

因为他发现,林晚每说一句话,那原本狂暴无比、朝他汹涌而来的怨气海啸,速度就慢上一分。不是被阻挡,而是……像狂怒的病人听到了医者的话语,本能的暴戾中,竟渗入了一丝茫然的迟疑。

“而医者——”

林晚踏出了第三步。

这一步,他踏入了怨气海啸的边缘。

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。

“林晚——!”温宁的嘶吼响彻天地。

但下一瞬。

黑色的潮水中,一点金光刺破黑暗。

紧接着,是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千点,万点!

无数功德金针从林晚体内爆发,却不是刺向怨气,而是——刺向他自己。

百会、神庭、膻中、气海……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,每一处都被金针贯穿。这不是自杀,而是以身为“阵眼”,以功德为“脉络”,将自己这具早已破碎的身体,强行构筑成一个临时却无比庞大的“安魂大阵”!

【功德燃烧:1000点……3000点……5000点……】
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飞速掠过。

林晚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,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——那是功德之力强行贯通他破碎经脉的痕迹,每一条纹路的亮起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。

但他只是抬起头,望向天穹上那道最大的、仍在喷涌怨气的裂隙。

然后,他抬起了右手。

食指与中指并拢,作捻针状。

对着那道裂隙,轻轻一“刺”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所有幸存者——无论是瘫倒在地的修士,还是跪在远处的温宁,亦或是强撑着的蓝曦臣——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抽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这一“针”,钉住了。

天穹的裂隙,停止了扩张。

喷涌的怨气,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
然后,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那裂隙的边缘……开始愈合。

不是闭合,而是像伤口在良药作用下,血肉缓缓生长、弥合那样,一寸一寸,缓慢却坚定地,愈合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金光瑶死死盯着手中光芒急速黯淡的阴虎符,符身上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,“阴虎符聚千年怨气,岂是人力可医……你到底是什么?!”

林晚没有回答。

或者说,他已无法回答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皮肤下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,亮到刺眼,亮到……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内部燃烧。

【功德燃烧:7000点……7841点】

【功德储备:归零】

【生命本源:燃烧97%……98%……】
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,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,却只是让血涌得更急。

最后,他转过头。

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,越过崩塌的废墟,望向了西北方向。

那里,是乱葬岗,是希望之谷,是他在秽土中亲手开辟的那片药田,是那些追随他、信任他的流民和亡魂,是温宁默默守护的背影,是思追在藏书阁与他论道时眼中的光。

还有……很多很多。

被他从怨气中唤醒的残魂,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安宁笑容时的模样。

阿卯带着第一批流民落户时,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的笑声。

在清谈会上,他说出“怨气如淤血,疏胜于堵”时,满座哗然中,蓝曦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沉思。

思追站在秽土之上,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药田,轻声说“前辈,我看到了”时,声音里的颤动。

原来,不知不觉,已经走了这么远。

原来,救下的、改变的、点燃的……已经这么多。

够了。

林晚缓缓闭上眼睛。

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,他“听”到了系统的最终提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