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不告而别,实属无奈。吴老师于秦岭遇险,生死未卜,念安与楠妤、彩铃心急如焚,先行启程前往峦州,再伺机入山寻师。
季青临、司锦年、秦观皆有公职在身,念安已嘱其以峦州河堤修缮为由,请旨前往,既不违朝制,亦能前后接应。此事牵连甚广,恐有奸佞趁机生事,望陛下暂压消息,待我等查明真相,再行回禀。
念安深知擅离职守不妥,然师恩难报,万难坐视。待事了,任凭陛下责罚。
另:案头新沏的雨前龙井,陛下晨起饮之最佳。念安暂别。”
信纸末尾,还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——一只歪头的兔子,正捧着茶杯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陛下保重”。
御宸乾捏着信纸,指尖在“吴老师”三个字上停了很久。他自然记得那位总爱躲在角落里看书的老人,记得他曾在钦天监的浑天仪前,教沈念安辨认北斗七星的样子。
“糊涂。”他低声斥了句,嘴角却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。这丫头,连闯祸都想得这般周全,既点明了前因后果,又替同僚铺好了路,末了还不忘叮嘱他喝茶。
“传旨。”他将信纸折好,塞进袖中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准季青临、司锦年、秦观前往峦州督修河堤,所需人手、粮草,户部即刻调拨,不得延误。”
太监领旨退下后,御宸乾走到案前,端起那杯还温热的龙井。茶汤清冽,带着雨后的草木香,正如沈念安信中所说,最合晨时饮用。
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这几个年轻人,总是这样,一边说着“不违朝制”,一边又把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。也好,闯祸有他们,收拾残局……有他。
“来人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里带着决断,“去查秦岭千机墓的底细,还有……派人悄悄跟着沈姑娘她们,别让她们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