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描绘的,正是纸币“交子”最初的、最核心的概念——信用货币。
李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想法,堪称石破天惊!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。金属货币的弊端他深有体会,运输、储存、损耗都是大问题。若真有一种轻便的凭证可以替代……
但他毕竟是帝王,瞬间就意识到了其中巨大的风险。“纸?纸如何能当钱?若人人皆可仿造,岂不天下大乱?若朝廷滥发,此纸岂不如同废纸?”他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,语气急促。
李晓晓似乎被他的反应“吓”到了,缩了缩脖子,才怯生生地按照“梦中老爷爷”的解释回答:“所以……不能随便印呀!要像铸钱一样,由朝廷……嗯,最好是一个专门的地方,用最好的纸,最难的技艺来印,让别人仿造不了。而且,印多少,要有……有规矩!要看看国库里有多少金银铜钱做‘底子’,不能想印多少就印多少……不然,纸就不值钱了,大家就不信它了……”
她艰难地解释着防伪、发行准备金和通货膨胀的概念,尽量用最朴素的语言。
“书上还说……一开始可以小范围试试,比如就在京城和一些大的州府用,让大家慢慢习惯……还可以用这种纸来交税,发俸禄,让它真的有用……”她补充了试点和政府信用背书的思路。
李珩沉默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锐利地盯着虚空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。内心显然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权衡。纸币的构想,便利与风险并存,诱惑与陷阱同在。这已远超“奇技淫巧”,而是关乎国本金融的惊天设想!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晓晓身上,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……一丝狂热?“晓晓,这个梦……很重要。你还梦到其他关于这‘金书’的事了吗?”
李晓晓“茫然”地摇了摇头:“就记得这些了……哥哥,这个梦是不是不好?”
“不。”李珩斩钉截铁,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光芒,“很好!此梦……价值连城!”
他没有再多说,很快便起身离开了长春宫,步伐比来时急促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