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眼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官员，声音不带丝毫温度：“朕意已决！货币司之设，非为扰官制，乃为补时弊！尔等既无良策解国库之困、钱法之乱，便休要阻挠他人为国分忧！再有妄议者，视同抗旨！”

强势的态度，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加上之前清洗张启贤一党的余威尚在，让周崇明等人虽心中愤懑，却也不敢再以死相逼，只得悻悻然退下，心中将这新成立的“货币司”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，恨到了骨子里。

货币司，便在这样一种充满争议和对抗的氛围中，正式挂牌成立。衙署设在皇城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，由李珩亲自挑选的、一位以谨慎务实着称的皇室宗亲挂名主事，但真正的核心推动力与决策来源，却隐藏在深宫之中。

李晓晓，这个名义上与此事毫无瓜葛的长乐公主，成为了货币司不挂名的总顾问。所有关于纸币防伪技术、发行流程、准备金制度、管理章程等核心方案的初步构想和细节完善，皆出自她手。

沟通的方式变得更加隐秘和高效。通常由李珩提出遇到的具体难题或需要明确的方向，通过福安或其他绝对心腹，以“请教书画”、“赏玩器物”等名义，将问题夹杂在一些看似寻常的物件或口信中，送至长春宫。

而李晓晓则会在仔细思考后，将她的想法和解决方案，用更加隐晦的方式记录下来——有时是夹杂在涂鸦画作中的特殊符号和线条（代表防伪花纹或流程），有时是借用典故或俚语编写的短句（阐述制度理念），有时甚至是通过特定摆放的棋子或绣样来传递信息。

这些蕴含着现代金融智慧的“密信”，再由可靠渠道转回李珩手中，由他和他信任的、极少数知晓内情的技术官员进行解读和细化。顾长渊在其中扮演着最后的保险，确保这些关键信息在传递过程中的绝对安全。

然而，仅有方向和方案是远远不够的。任何政策的推行，最终都需要可靠的人去执行。货币司初立，需要的是真正有才干、有想法、且背景相对干净、不易被旧势力渗透的官员。

这一次，李晓晓再次提出了一个让李珩眼前一亮的建议——匿名策论。

她通过“进献”的一本前朝杂记，其中“偶然”提及了某种“糊名考核”的轶事，启发了李珩。他随即下旨，货币司首批底层官员及文书，不看出身，不论资历，皆通过“匿名策论”选拔。

由皇帝和货币司主事亲自出题，内容涉及算术、律法、商贸常识以及对钱币、物价等问题的见解。所有考生答卷一律密封姓名、籍贯，仅以编号示人，由专人誊录后，交由核心圈层的几人共同评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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