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雅成为锦绣阁首位会员的消息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涟漪虽不汹涌,却悄然扩散。数日间,陆续又有几位家世不俗、品味挑剔的官家小姐慕名而来,或是被那日陆清雅订走的“竹韵”所吸引,或是听说了“会员预购”的新奇模式,想要一探究竟。
锦绣阁的独特风格和经营方式,逐渐在京城上层女眷的小圈子里传开,虽未至门庭若市,却也稳扎稳打地积累起一批初始客户。李晓晓乐见其成,但并不急于求成,她深知口碑需要时间发酵,而她要构建的,远不止是一个赚钱的商铺。
这日午后,她正在锦绣阁二楼的雅间内翻阅方掌柜整理出的首批会员资料,试图从这些夫人的家族背景、喜好偏向中梳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脉络,宫里头却来了人。
来的是福安公公身边的小太监,态度恭敬地传话:“殿下,陛下请您入宫一趟,说是有事相商。”
李晓晓心中微动。自顾长渊出征后,李珩虽偶有赏赐,却很少单独召见她。此时突然相召,想必不是闲话家常。她放下册子,整理了一下衣饰,便随小太监入了宫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李珩正伏案批阅奏章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。见李晓晓进来,他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,指了指旁边的绣墩:“坐。”
“皇兄召晓晓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李晓晓依言坐下,目光扫过御案,上面堆放的奏章似乎比往日更厚了些。
李珩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手边的温茶饮了一口,这才抬眼看向她,目光深沉:“北境有军报传来,顾长渊已率先锋部队抵达,正在熟悉地形,与北狄小股部队有过几次接触,互有胜负,暂无大战。”
李晓晓的心先是提起,听到“互有胜负,暂无大战”又稍稍落下些许。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“皇兄运筹帷幄,前线将士用命,必能克敌制胜。”她轻声说道,既是安慰李珩,也是安慰自己。
李珩摆了摆手,显然心思并不全在北境。“北狄之患,非一日之寒。眼下,却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,迫在眉睫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春闱,就要到了。”
李晓晓恍然。是了,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,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头等大事,如今算算日子,确实将近。各地举子想必已陆续抵达京城,使得本就繁华的帝都更添了几分文气与喧嚣。
“天下才俊汇聚京师,正是朝廷选拔贤能,充实栋梁之时,皇兄为何忧心?”李晓晓故作不解地问道。
李珩叹了口气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宫墙一角湛蓝的天空。“选才?是啊,选才。”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可这‘才’如何选?由谁来选?选出的,又真是‘才’吗?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晓晓:“晓晓,你虽深处宫闱,但心思通透。应当明白,这科举场,从来就不只是考场。其背后,是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,是数不清的利益交换!”
他走回案前,拿起几份奏章:“你看看,这是各地举荐的考官名单,这是请求关照某些‘才俊’的请托信……哼,有些人,手伸得未免太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