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服饰设计,渐渐聊到了诗词歌赋。陆清雅存了几分考校之意,故意提起几首当下争议较大的诗作,询问李晓晓的看法。
李晓晓拥有现代人的视野和深厚的史学功底,分析起来自然角度刁钻,却又言之成理。她不仅能从格律、用典上点评,更能结合诗人所处的时代背景、个人遭遇,剖析诗作深层的情感与思想,甚至能指出其中受前朝哪位诗人风格影响,脉络清晰,见解深刻。
“……故此诗虽格律工整,辞藻华丽,却少了几分真情实感,更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。反观这首小令,语言质朴,却将羁旅愁思刻画得入木三分,反而更动人心魄。”李晓晓指着一首不甚出名的小令,缓缓道来。
陆清雅听得入了神,半晌才抚掌轻叹:“妙解!当真是一语中的!往日我只觉前首诗更符合主流推崇,却总觉隔了一层,原来症结在此!听小姐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,此言不虚!”
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对方“公主”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,此刻也烟消云散。在她看来,李晓晓的才学是真实的,见解是深刻的,与她交往,是才思上的碰撞与享受,与身份无关。
雨声渐沥,茶香氤氲。雅间内的气氛愈发融洽。
聊得兴起的陆清雅,话题也不再局限于风花雪月,偶尔也会提及一些京城趣闻,或是家中父兄谈论朝政时,她在一旁听到的零星消息。
“……说起来,近日家父回府,时常眉头紧锁,提及春闱在即,礼部那边却是暗流涌动,为了几个考官的位置,各方势力争得不可开交呢。”陆清雅拈起一块芙蓉糕,随口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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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晓晓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顺着话头问道:“哦?科举乃为国选才,考官责任重大,想必各位大人都想举荐自己信得过的人吧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陆清雅叹了口气,“家父身为吏部尚书,掌管铨选,这几日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光是昨日,就有两位侍郎夫人来寻家母‘叙话’,话里话外,都是想让家父在陛下面前,为她们家老爷或门生美言几句,争那主考、副主考之位。家母不胜其烦,昨日还与我抱怨呢。”
她说着,像是想起什么,压低了些声音:“尤其是一位姓张的侍郎夫人,言语间颇为势在必得,仿佛那副主考之位已是她家囊中之物一般。家母说,看她那架势,怕是背后使了不少力气,打点了不少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