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震惊与激动过后，李珩迅速恢复了帝王的冷静。他将李晓晓和顾长渊引入大帐，屏退左右。帐内光线昏暗，气氛凝重。

“皇兄，谷内情况如何？”李晓晓急切地问道。

李珩叹了口气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：“粮草将尽，最多再支撑三五日。伤兵众多，缺医少药，士气……唉，已是强弩之末。北狄围而不攻，是想活活困死我们。”他看向李晓晓，眼中带着一丝希冀，“你们从外面来，可有破局之策？地道虽通，但输送物资有限，大军难以通过。”

顾长渊沉声道：“陛下，末将与晓……与李公子商议，有一‘围魏救赵’之策，欲奇袭北狄王庭，迫其回援。但需要时间准备，且需谷内配合，吸引敌军注意。”

“围魏救赵？”李珩眼中精光一闪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“确是良策，但远水难救近火。谷内情况，恐怕等不到那时了。”

李晓晓默默听着，目光扫过帐外那些面带饥色、眼神麻木的士兵，又看了看帐内角落里堆放的、为数不多的粮袋和哀嚎的伤兵。绝境，真正的绝境。

她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远处角落里，那几十头用来驮运物资、如今已瘦骨嶙峋的牛和少数几匹战马上。一个古老而着名的战例，瞬间划过她的脑海——田单火牛阵！

“皇兄，长渊，”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燃烧起两簇火焰，“或许……我们不必等！就在今夜，我们就能突围！”

“今夜？”李珩和顾长渊皆是一愣。

“对！就用它们！”李晓晓指向那些牛马，“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正面突围，但我们可以借‘势’！”

她快速将自己的构想和盘托出：将军中仅存的牛马集中起来，在它们的角上绑缚利刃，尾巴上捆扎浸透火油的芦苇束。选择夜间，趁敌不备，突然打开谷口防御，点燃牛尾，受惊吃痛的火牛群便会发疯般冲向敌营！北狄军营猝不及防，必然大乱！届时，谷内全军紧随火牛之后，向外突围！同时，通知外面的赵铁鹰，率部在预定地点接应，里应外合！

这个计划大胆、疯狂，却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！

李珩和顾长渊听完，都被这惊人的构想震住了。利用牲畜制造混乱，趁乱突围！这简直是……神来之笔！

“此法虽险，却是目前唯一的生机！”顾长渊率先反应过来，眼中燃起战意，“陛下，可行！”

李珩沉吟片刻，猛地一拍案几：“好！就依晓晓之计！火牛破阵，置之死地而后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