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脸色骤变，上前一步，厉声道：“一支旧钗而已，能说明什么？或许是夫人偶然所得，或许是陛下赏赐，休要在此胡言乱语！”

“顾将军息怒，”刘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“咱家也只是据实而言。这凤钗规制非同一般，若真是前朝宫中之物，流落在此，总得有个说法不是？毕竟……夫人的生母，身份一直有些……扑朔迷离。”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。

小主，

李晓晓心念电转，知道此刻否认或强硬都无济于事，反而会坐实对方的指控。她稳住心神，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刘公公好眼力。此钗确是旧物，乃是本宫生母遗物。至于其来源，本宫亦不清楚。或许是娘家陪嫁，或许是机缘巧合所得。怎么，太后娘娘连本宫保留生母遗物，也要过问吗？”

她将问题轻巧地引向了“孝道”和“私产”，试图淡化凤钗本身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。

刘公公嘿嘿一笑，将凤钗小心放回匣中，合上盖子，紧紧攥在手里：“夫人言重了。太后娘娘自然是体恤夫人思母之情的。只是……这前朝宫制之物，出现在夫人这里，总归是有些……不合时宜。咱家需得带回慈宁宫，请太后娘娘和宫中老人帮忙‘辨认’一番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，也好……还夫人一个‘清白’。”

他一口一个“误会”，一口一个“清白”，却已将凤钗定性为需要彻查的“证物”。

顾长渊怒极，手已按上剑柄，几乎要当场发作。李晓晓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臂，指甲微微陷入他的衣袖。她看着刘公公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，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。太后布局已久，这支凤钗，恐怕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“突破口”。

“既然太后娘娘有此美意，那便有劳公公了。”李晓晓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。她知道，交出这支凤钗，就等于将最大的把柄送到了敌人手中。

刘公公如愿以偿地拿到了“证物”，也不再逗留，假惺惺地行了个礼，便带着人和那支至关重要的凤头钗，扬长而去。

无双府内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“他们是有备而来！”顾长渊声音压抑着怒火，“那匣子存放隐秘，若非刻意翻找，绝难发现！”

李晓晓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复又睁开，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冷冽：“是冲着我身世来的。联姻之事是引子，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

她立刻吩咐云珠和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，迅速检查府中是否还有其他可能被利用的“旧物”，并加强府内戒备。同时，她让顾长渊设法通过隐秘渠道，给宫中的李珩和宫外的陆清雅传递消息，告知凤钗被搜走之事。

然而，太后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，更狠。

就在凤钗被带入慈宁宫的当天下午，一个早已在宫中沉寂多年的老宫人“钱嬷嬷”，如同从地底冒出一般，出现在了慈宁宫，当着太后和几位被“请”来的宗室元老的面，“声泪俱下”地指证。

这钱嬷嬷，正是当年伺候过晓晓生母柳才人的宫女之一，后来因故被贬至浣衣局，早已被人遗忘。此刻，她却被“找”了出来，成了最关键的“人证”。

“……奴婢当年在静心苑伺候柳才人，看得真真儿的！”钱嬷嬷跪在地上，老泪纵横，演技逼真，“柳才人……她、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官家女子！她是前朝隆庆帝流落民间的幼女，是正儿八经的前朝公主！那支凤头钗，就是隆庆帝在她出生时，命内府特意打造的，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象征！柳才人临终前，亲手将这钗子交给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九公主，也就是现在的无双夫人！奴婢当时就在门外，听得清清楚楚！”

她言之凿凿，细节丰富，甚至连凤钗的打造缘由和柳才人交付遗物的场景都描述得绘声绘色，与那支被搜出的、具有前朝规制的凤头钗完美吻合。

人证、物证，俱在！

“前朝公主之女”这个身份，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，被瞬间点燃。

太后在慈宁宫中“震怒”不已，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被蒙蔽多年，称此事关乎国本，绝不能姑息。几位在场的宗室元老也面面相觑，神色惊疑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