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帝高兴了一会儿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咦,张让,刚才战报里说,那个……那个率骑兵冲阵,叫什么……耿武的?是何处人士?何等来历?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勇力?”
张让久在宫中,消息灵通,加之战报中已有提及,连忙躬身回答:“回陛下,此子名耿武,乃是陇西郡人氏。其父耿嵩,现任陇西郡守,为官清正,颇有名声。这耿武嘛……说起来,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,乃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、建威大将军、好畤侯耿弇的嫡系后人!”
“哦?耿弇之后?”灵帝眼睛更亮了。他虽然昏庸,但对光武中兴的故事还是知道的,云台二十八将更是如雷贯耳。听到耿武是名将之后,顿时觉得这胜利更添了几分“天命所归”的色彩,也对这个年轻的将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“将门虎子,果然名不虚传!难怪如此骁勇!卢爱卿奏请叙功,诸位爱卿以为,该如何封赏这耿武啊?”
皇帝金口一开,方才还一片和气的朝堂,瞬间又暗流涌动起来。
大将军何进率先出列,他身为外戚之首,又统领天下兵马,自然想将这样的勇将拉入自己麾下。他拱手道:“陛下!耿武此战,勇略过人,扭转战局,功莫大焉!依臣之见,当超擢其为骑都尉,加爵关内侯,令其统率一部精锐,以备日后荡平余寇!” 骑都尉已是比二千石的高官,足见何进的拉拢之意。
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!” 何进话音刚落,一名清流御史便出言反对,“耿武虽勇,然年纪尚轻,资历浅薄。骤升高位,恐难以服众,亦非培养人才之道。依制,可升其为校尉,假裨将军号,赐金帛厚赏,以示恩宠即可。” 清流们向来重视资历和程序,不喜越级提拔。
“哼,迂腐之见!” 立刻有与何进亲近的武将反驳,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!黄巾肆虐,正需此等锐气之士!耿武立此奇功,若封赏过轻,岂不令前线将士寒心?”
宦官集团的首领张让,眯着眼睛,心中也在飞快盘算。他既不想让何进轻易得到这员猛将,也不想完全得罪卢植和那些清流。他尖声开口道:“陛下,老奴以为,大将军与诸位大臣所言,皆有道理。耿武之功,确需重赏,以激励将士。然,其年少资浅,亦需考量。不若……折中一下,擢其为偏将军,秩比二千石,仍暂隶卢中郎麾下效力。待其再立新功,徐图升迁。如此,既可彰天恩,又不违体制,更能使卢中郎用其所长。陛下以为如何?”
张让此议,看似折中,实则老辣。偏将军位在校尉之上,是名副其实的高级将军号,足以显示恩宠,又未直接给予何进想要的实权兵权(仍归卢植节制),同时也没完全驳斥清流的资历论,给了个“徐图升迁”的台阶。
灵帝本来就没太多主见,只觉得两边吵得烦,见张让提出了一个似乎大家都勉强能接受的方案,便懒得再费神,挥挥手道:“嗯,张常侍此言甚合朕意!就依此议!擢耿武为偏将军,赏金百斤,帛千匹!其余有功将士,着卢植一并列功奏上,兵部议功封赏!退朝!”
“陛下圣明!” 众臣齐声高呼,心思各异。何进略有不满,但也不好再争。清流们觉得偏将军还是高了点,但皇帝已开口,也只能接受。
就这样,一道封赏的诏书,随着新的嘉奖令,再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离开了洛阳,向着遥远的广宗前线飞驰而去。而“偏将军耿武”这个名字,也随着这场大捷和超擢的恩宠,首次真正进入了帝国高层视野,开始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