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,我们降落。门会打开,没有限制,没有审查,没有向导。任何想上来的人,都可以来。看,摸,走,留——随他们自己。”
林涛急了:“姐!万一有人搞破坏——”
“那就搞破坏。”林汐打断他,语气却奇异地松弛,“坤舆,如果有人在你的岩石上刻字,你会痛吗?”
脚下的山体传来低沉的笑一般的震动:“刻字?孩子,我经历过冰川的刮削、火山的炙烤、大陆的撞击。一点刮痕……连痒都算不上。”
“灵枢,如果有人折断你的枝条呢?”
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:“森林每年都会被雷劈、被虫蛀、被动物啃食。断掉的枝条会成为新芽的养料。”
林汐看向众人:“明白了吗?我们不需要‘保护’这座山。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、要坚韧得多。我们只需要……相信它。”
“相信土地知道谁是它的孩子。”
“相信森林知道谁听得懂它的歌。”
“相信愿意留下的人,自然会在该留下的时候留下。”
吴小玲若有所思:“就像月光草……我们从来没‘种’过它。是它自己选择了在能量纯净的地方生长。”
“对。”林汐微笑,“我们只是创造了让月光草愿意生长的环境。明天,我们创造的是让人能看见自己本心的环境。”
陈默推了推眼镜,数据流在瞳孔中闪烁:“如果按此方案,预测会有12-18人主动选择留下。原因未知,但模型显示他们与偕明丘的能量场存在先天共鸣。”
“那就12-18人。”林汐说,“多一个不强求,少一个不遗憾。”
她再次望向下方的大地,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:
“真正的家园,不是用墙围起来保护的地方。”
“是当你打开门,发现有人已经站在门口,说‘我找了好久,原来你在这里’。”
“是他们选择了这里,也是这里……选择了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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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103所,B-3居住区
一个瘦削的少年蜷在床铺上,眼睛在黑暗里睁着。
他叫小河,十六岁,父母死于天坠后的混乱。他在服务站“治疗”过三次,记忆已经模糊不清,只记得每次治疗后,心里的空洞会变大一点。
今天黄昏,当他看到天空那座发光的山时,他感觉到——那个空洞,第一次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不是食物,不是安慰,是一种……归处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知道,他必须上去。
他悄悄起身,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小布袋,里面装着他捡到的三块漂亮的石子、一片干枯但完整的枫叶、还有半截他舍不得吃的能量棒。
他把布袋小心塞进怀里。
隔壁铺位的老刘翻了个身,嘟囔着:“小河,干嘛呢?”
“上厕所。”少年撒谎。
他溜出居住区,在昏暗的通道里穿行。他要去东围墙,在那里等到天亮,第一个上去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那些石子,只是觉得……那座山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