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坤舆降至五十米,自己走到边缘。这个高度,地面上的人能看清她的脸。
工作停止了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没有惊恐,没有欢呼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庄严的注视。
白发老者向前一步,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百米高空:
“飞行者。你们携带第七类的气息。”
林汐心中一震——这是继丛林之后,第二个直接识别出密钥属性的群体。
她举起手中的第七类密钥,金蓝色光芒在晨光中流淌。
老者点头,眼神复杂:“果然。那么你们一定见过森林,听过山脉,即将面对海洋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向脚下的玻璃巨坑:“黑石坠落时,我在现场。我是这座城市的建筑师,那天正在市中心勘测新项目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
“七道光从天空坠落,环形排列,像神的戒指套住城市。然后地面熔化,三秒内,半径一公里内的一切——建筑、车辆、人——都变成了这玻璃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活下来了。因为我站的位置,正好在七枚黑石的能量场干涉节点上。各种力量互相抵消,留下了一个‘平静点’。就像风暴眼。”
“那其他幸存者……”
“都是类似。”老者指向正在工作的人们,“玻璃化不是均匀的。能量场有波纹,有节点。大约有四千人因为站在‘相对平静’的位置活了下来。但其中三千多人……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要么死于辐射病,要么疯了。”
“为什么疯?”
“因为黑石会‘说话’。”老者的眼神变得遥远,“躺在玻璃地面上,你能听到七种不同的‘声音’在耳边争论。有的说‘控制’,有的说‘掠夺’,有的说‘共生’……听久了,大脑会崩溃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:“我们这些撑下来的人,发现了一个方法:用身体记住一种节奏。凿玻璃的节奏、走路的节奏、呼吸的节奏。用节奏对抗杂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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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只鸟……”
“是我们的‘节奏实体化’。”老者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,“灾后第七天,我开始凿第一块玻璃。没有计划,只是需要做点‘有规律的事’来保持清醒。然后有人加入,有人提出‘拼个图案吧’,有人说‘拼只鸟,因为我们都想飞离这里’。”
他看向延伸中的巨鸟:“从那天起,每天黎明我们聚集,吟唱,工作三小时。然后散开去处理生存事务——种菜、打水、治疗伤员。二百八十一天,从未间断。”
“为什么是鸟?为什么朝东?”
“鸟是‘移动’的象征。朝东……”老者望向天际,“因为第一个疯掉的人,临死前一直指着东方,反复说‘海里有答案’。我们不知道答案是什么,但我们决定,如果有一天真有什么从东方来,它第一眼看到的,应该是一只准备朝它飞去的鸟。”
他重新看向林汐:“所以,飞行者。你们从东方来吗?”
林汐摇头:“我们正要去东方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