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好。
姜生心中感到宽慰,但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:这不是她的归宿,至少现在不是。
“林汐,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,“看到你们都好起来,真好。”
林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:“姜生姐,你刚醒,别想太多,先好好养身体。阿鲸也在附近海域,很稳定,你放心。”
“嗯,有你们在,我放心。”姜生目光温和地看着林汐,然后移向窗外更远的方向,那是东南海岸线的方位,“但我该走了。”
“走?”林汐一怔,“你去哪儿?你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回我的族人身边。”姜生打断她,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,“他们还在东南丘陵地带躲藏,等着我。黑塔的威胁从来没有真正离开。”
她缓了口气,继续道:“西北边的铁砧港……已经被黑塔占据了,成了他们的一个前沿据点。附近的几个小渔村要么被吞并,要么被摧毁。自由活着,不被掠夺,保护自己的家园……这些事,不能只靠躲藏和等待。”
她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记忆中的景象:“我想回到……天还没亮的时候,海面上飘着无数渔船的灯火,我们在岸上,等着出海的爸爸回来……空气里有海腥味,也有炊烟的味道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深沉的痛楚与渴望,“我可能……这辈子都看不到那样的景象了。但我想,让以后的人……或许还有机会看到。”
不是悲观的放弃,而是一种将自身愿望投射于遥远未来的、近乎固执的信念。她看不到黎明,但愿意成为守护火种、直到黎明降临的那个人。
林汐看着姜生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,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她明白了。姜生和她一样,都有必须要去守护、必须要去实现的“愿望”。只不过,她的愿望在偕明丘这艘航行的方舟上,而姜生的愿望,在那片需要有人扎根坚守、与掠夺者抗争的海岸线上。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林汐最终还是只说出这句最实际的担忧。
“慢慢养,在路上养。”姜生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,“而且,阿鲸会帮我。它现在……应该能载得动我了。有它在海里,我们转移和躲避也会安全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