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黄师傅的黑碗镇邪

车灯在盘山道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光,像刀子割开黑布。

山路越走越窄,两旁的树影压下来,枝条刮着车顶,沙沙作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。

猴子缩在后座,背贴着座椅,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。

他的裤子卷到膝盖以上,那枚湿泥印子还在,青紫色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,皮肤摸上去冰得反常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
“快到了。”凡子低声说,声音有点哑,“黄师傅住村尾,老屋带院子,门口挂着桃木符。”

大嘴没说话,手一直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
我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。

终于,一道低矮的土墙出现在弯道尽头,墙头插着几根褪色的红布条,随风轻轻摆动。

门是木头的,漆都剥落了,上面贴着一张黄纸,写着看不懂的朱砂字。

我们下车时,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艾草味。

大嘴敲门,三长两短。

屋里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干瘦的脸——黄师傅,五十来岁,眼睛小却亮,盯着我们看了足足五秒,才缓缓拉开门。
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,“是来治印子的吧?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他目光直接落在猴子身上,连看都没看我们带来的香烟和酒礼。

“你背上有东西,不是伤,不是病。”他伸手,没碰,只是在离猴子后背三寸的地方虚划了一下,“是怨气入体,掌印是‘唤引契’,亡童找替身,你应了。”

猴子猛地一颤,嘴唇发白:“我……我只是拿了他饭盒……我没想害他……”

黄师傅眯起眼:“饭盒?你动了死人的东西?”

“筷仙……我们请了筷仙……”猴子声音发抖,“就想知道谁害了那孩子……结果筷子立起来了……然后……然后我就觉得背后冷……”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我和大嘴对视一眼,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: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

黄师傅转身进屋,不让我们跟,只让凡子留下帮忙烧水。

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黑碗,碗底刻着扭曲的符文,又抓了把灰白色的米泡进碗里,倒上井水,念了几句听不清的咒。

等他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根红绳,绳上系着三片干桃叶。

他把红绳往猴子背上一搭,猴子突然惨叫一声,整个人抽搐起来,背上那枚印子竟开始渗出黑血,顺着裤管往下滴。

“按住他!”黄师傅吼。

大嘴和我扑上去压住猴子,他力气大得不像活人,嘴里开始胡言乱语:“别拉我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当弟弟……”

黄师傅猛地将黑碗扣在猴子后背,口中喝出一声:“镇!”

“砰”一声闷响,仿佛碗里炸了什么东西。

猴子瞬间瘫软,冷汗直流,但呼吸平稳了。

那枚印子颜色变淡,黑血也止住了。

我们全都傻了。

黄师傅擦了擦汗,把碗拿开,里面的水已经变成墨黑色,米粒全碎了。

“险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“再晚半天,魂就被勾走一半,到时候就算救回来,也是个痴子。”

屋里没人说话,连呼吸都轻了。

就在这时,院门“哐”地被人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