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一瞬,车里温度骤降。
空调明明没开,可我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成了白雾。
收音机滋啦一声,自动打开,放的是段童谣,调子走样,咿咿呀呀地唱:“小白菜,地里黄,两三岁上没了娘……”
“关掉!”大嘴低吼。
凡子猛地拍下按钮。音乐戛然而止。
再看前方——人没了。
路空荡荡,风卷着落叶打转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大嘴咬牙,一脚油门冲了过去。
轮胎碾过弯道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谁都没说话,可我知道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:那不是人。
车一路开到山外殡仪站交接尸体,过程顺利得诡异。
没人多问,没人多看。
我们交了单,掉头回镇。
返程路上,天更黑了。月亮彻底被云吞了,连星都没有。
快进镇时,车子颠了一下。
“哪儿漏油了?”大嘴皱眉,把车靠边停在加油站。
他下车绕了一圈,我和猴子也跟着下去。凡子留在车上抽烟。
“油没问题。”大嘴走到车尾,忽然顿住,“……这什么?”
我和猴子走过去。
车尾车牌下方,挂着一件衣服。
白底红花的短袖衬衫。
正是那女人穿的那件。
我浑身汗毛炸起。
猴子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油箱上,发出“哐”一声响。
“不可能!”我声音发抖,“停车时她们根本没靠近!我们全程没下过车!这衣服……怎么挂上去的?”
大嘴盯着那衣服,脸色铁青。
他伸手要去拿,又硬生生收回来:“别碰。”
凡子也下了车,盯着那衬衫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风刮来的?”
“放屁!”猴子吼,“哪来的风?今晚一丝风都没有!而且你看看——”他指着衣角,“这扣子……是系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