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后,他猛地喘了口气,眼神恢复清明,茫然地看着我们:“怎么了?我……我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刚才念了两句话。”凡子盯着他,“‘阿庚饿,阿卯冷’,你还记得吗?”
韩小川摇头:“完全没印象。”
凡子转向猴子,声音沉下去:“你写他名字的时候,他就在那一瞬间‘接契’了。”
“接什么?”
“契约。”凡子指了指日志,“写谁的名字,谁就暂时成为‘记录者’——不是签字,是认领。名字一落纸,魂就动了。”
我们全都沉默了。
这时,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。
陈哑婆来了。
她没说话,只用炭笔在墙上写下一行字:
名一落纸,魂即相随。写者不觉,承者已缚。
然后她抬起手,指了指猴子,又指了指日志,双手交叉,做了个“轮转”的动作——像在画一个循环的圈。
我懂了。
不能一个人签。
签一次,魂就沾一次;签多了,魂就回不去了。
“所以……要轮?”韩小川喃喃道。
凡子点头:“就像值班一样,每人一晚,把‘契’分散开。谁都不独扛。”
猴子盯着那本日志,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苦:“以前觉得签字是责任,现在才知道,是卖命。”
就在这时,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。
铃声尖锐,吓了我们一跳。
这电话早就停用了,线路断了三年。
可它现在,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。
凡子看了我们一眼,缓缓伸手,拿起了听筒。
电话那头,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段极轻的呼吸,像是谁贴着麦克风,在黑暗里静静等着。
然后,听筒里传来一声低语——
“……快了。”电话铃声停了,听筒里那声“快了”像根针,扎进耳朵后就没拔出来。
凡子缓缓放下话筒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我们谁都没说话,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老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像是在倒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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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那本日志,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,像被无数只手反复摩挲过。
现在我知道,它不是纸,是灰做的皮,是魂的契。
“得找人确认。”凡子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“这事超出了我们知道的范围。”
他翻出黄师傅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信号断了三次才接通,电流杂音里传来黄师傅沙哑的声音:“别签字,别一个人签。”